喜歡歐洲的氛圍,這我理解,我也喜歡。
但有些事情不能随着性子來,還是要有規劃。
說得現實一些,一個人發展好了,才有條件、有資格去享受文化。
反過來,就算你去了歐洲,沒有相應的事業打基礎,能真正擁有——你向往的——生活方式嗎?”
過了一會兒,張紅旗才說:“我會考慮一下的。
”
張紅旗和她父親一邊說着話,一邊向小區裡走去。
陳星卻也莫名其妙地站了起來,跟在他們後面。
他的心裡有點吃驚——不是因為張紅旗高中還沒畢業,就開始盤算“歐洲還是美國”了——他吃驚的是張紅旗能夠如此坦率地和父親交流思想。
這種父女關系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
在他看來,張紅旗和她父親幾乎就像一對忘年戀的情人了。
好在保安沒有攔他,陳星昏頭昏腦地跟到了張紅旗家的樓下,這才恍然大悟地站住。
他感覺到了更深的落寞,低着頭往回走去。
但還沒走出小區,背後忽然有一個聲音在叫他。
陳星沒想到張紅旗又從家裡折了出來,而且還是一個人。
他不知所措了,登時猜想張紅旗剛才已經發現了他,所以才會突然停止唱歌。
但是張紅旗隻是平和地問他:“你也是出來散步的?”
陳星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自己晚上的行動應不應該被稱為“散步”。
張紅旗說:“那你再跟我走一圈吧!”
于是他們就沿着小區裡的路,并排走了起來。
這一路,什麼話也沒有說。
陳星很緊張,甚至怕自己走着走着就會撞到張紅旗。
而張紅旗雙手插在上衣兜裡,兩眼平視前方,顯然正在專心緻志地散步。
直到繞了一圈,又快回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張紅旗才問陳星:“你跟小北不在一起玩了嗎?”
陳星還是點了點頭。
張紅旗說:“哦。
”然後她又說:“那你幹脆試着開始學習吧,争取考一個大學。
”
這次陳星連頭都沒點。
他說:“反正一直也沒學習。
”
張紅旗又“哦”了一聲。
在正對小區門口的空地上,兩個人站住。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說:“有個問題能問嗎?”
陳星說:“問吧!”
但張紅旗想了想,說:“還是算了。
”
于是兩個人友善地互相再見,分頭走了。
獨自走了一會兒,陳星才輕松下來,但他又有點奇怪。
剛才張紅旗的表情裡似乎藏着一點郁郁寡歡。
她是在為什麼事不高興呢?當然,也許他感覺錯了。
因為他自己郁郁寡歡,所以才認為人家?郁郁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