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張紅旗确實是不愉快的,确切地說,她心生厭惡。
那主要是她和父親的關系造成的。
從表面上來看,他們父女沒有絲毫交惡,一如既往地開誠布公、互相欣賞。
她抒發自己的想法,父親提出中肯的建議。
但就是這種民主的氛圍,卻讓張紅旗越來越不舒服。
為什麼自己的想法從來沒有出乎過父親的意料呢?為什麼父親的建議總是讓自己心服口服呢?
張紅旗想到,自己和父親的關系,大概類似于最好的賽馬和最好的騎師。
看起來馬兒無需敦促,自由奔跑就可以,但其實它的路線、奔跑的方式都被設定好了。
騎師則隻需在上面欣賞訓練的成果。
當然,騎師很尊重賽馬,但如果它是一匹野馬,還會獲得相應的待遇嗎?
張紅旗覺得自己很想反對點什麼,卻又不知道應該反對什麼。
這才是她有苦難言的地方。
同樣有苦難言的還有和陳星的對話。
她明明是想問這個問題的:“你和沈瓊真的不在一起了嗎?”為什麼想問,她不知道,但後來為什麼制止自己去問,卻是很清楚的——這個問題太有打探小道消息的意味了,無聊。
感興趣的不能問,這是不是“被設定好的東西”又在起作用呢?念及此,張紅旗更不愉快了。
而此時,陳星走在回家的路上,卻萌發了“生活很奇妙”的念頭。
按理說,張紅旗是一個最冷淡的人,也是最看不起他的人,但在他情緒低迷的時候,卻總是她讓他感到了溫暖。
上次在派出所是如此,這次也如此。
張紅旗送來的溫暖,有點像組織“送溫暖”的活動。
組織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東西,沒有感情的東西會真心溫暖誰呢?但溫暖送來了。
溫暖嗎?溫暖。
陳星帶着一絲溫暖回到了家,從二樓的窗戶爬了上去。
但是剛一進屋,卻看見自己的床上赫然坐着兩個人。
他們就那麼在黑暗中靜默着,也不開燈。
他扭亮台燈,看清父母壓抑着怒氣的臉。
“你去做什麼了?”母親問他。
“出去走走。
”陳星說。
母親指指牆上的石英鐘說:“你走了多久了?”
陳星看看鐘,已經夜裡一點多了。
看來今天走得太遠了。
他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