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他們的生産方式、住居習俗、傳統器具、文化、音樂……可是,知道了這些,又和一無所知有什麼區别呢?所有的文字都在制造距離,所有的文字都在強調他們的與衆不同。
而我,更感動于他們與世人相同的那部分,那些相同的歡樂、相同的憂慮與相同的希望。
于是,我深深地克制自我,順從紮克拜媽媽家既有的生活秩序,蹑手蹑腳地生活于其間,不敢有所驚動,甚至不敢輕易地拍取一張照片。
希望能借此被接受,被喜愛,并為我袒露事實。
我大約做到了,可還是覺得做得遠遠不夠。
由于字數的原因,《羊道》分成三本書出版,恰好其内容也是較為完整、獨立的三部分,時間順序為《春牧場》——《前山夏牧場》——《深山夏牧場》。
這三本書各圍繞紮克拜媽媽家遷徙之路上的一塊牧場,展示着我所看所感的一切。
想到能向許多陌生的人們呈現這些文字,真的非常高興。
又想到卡西那些寂靜微弱的夢想和幸福,它們本如浩茫山野裡的一片草葉般春榮秋敗,夢了無痕。
而我碰巧路過,又以文字記取,大聲說出,使之獨一無二。
實在覺得這不是卡西的幸運,而是我的幸運。
最後感謝所有寬容耐心地讀我、待我的人們,謝謝你們的溫柔與善意。
我何其有幸。
李娟
2012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