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小夥子倒蠻客氣,大約是看在他們家的狗的分上吧。
班班不但認識附近這幾個小夥子,還認得他們的馬。
對于其他馬,班班就毫不客氣了。
隻要靠近我家地盤方圓一百米的半徑範圍,班班決不通融。
有一次來了個小夥子,給吓得魂飛魄散。
他的馬通體棕紅,鬃毛卻是灰白的。
他遠遠坐在馬上大喊大叫,非要我把狗牽回家才肯靠近。
可這麼大一條狗,又沒系繩子,叫我怎麼弄回去?當時家裡沒人,就我一個,我便試着抓住狗脖子上的毛往後拖,無濟于事,反而令班班更激動了,一副拼了老命的樣子。
他隻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包遠遠扔給我,轉身策馬狂奔,一直跑進南面的樹林才把班班甩掉。
那個小包是一小塊花布包着幾顆糖和兩塊胡爾圖。
斯馬胡力回家後,我倆就把糖分吃了。
斯馬胡力拼命向我打聽那人是誰,我實在說不清楚,令他非常郁悶。
沒一會兒小夥子們都來了,大家湊在一起研究來客到底是誰,又反複追問那人長什麼樣。
然而我能提供的唯一線索是:“他的馬長着白頭發。
”大家“豁切”之,隻好繼續睡覺。
女客上門,一般都會随身帶着糖果禮物,男客就很随意了。
如果男客也帶着禮物,一定是遠道而來,特意拜訪的。
那禮物可能是他家女主人備下的。
作為回禮,我們也應該為他準備一小包糖果才對。
全怪班班,令我們失禮了。
因為我家的狗,多少會有一些客人被拒之門外。
但終歸隻能怪他們膽兒太小。
那個小夥子,也就隻來了那麼一次,從此再沒遇到過。
大家也始終沒弄清到底是誰。
冬庫爾最溫暖的一天裡,在沒有雲的正午,簡直就有“曝曬”之感了。
然而一旦有雲經過,哪怕隻是很小的一片,隻要擋住了陽光,隻要有一小片陰影投在我們的山坡上,空氣立刻變得很冷很冷。
隻好希望風吹得大一些,趕緊把那朵雲吹跑。
就在這樣的一天裡,斯馬胡力把幾隻大羊趕到山腳下的草地上,開始零零星星地剪羊毛(大規模剪是進入深山夏牧場的事了)。
但這會兒卻沒有小夥子來串門,要不然正好趕上幫忙幹活。
就在那時,斯馬胡力告訴了我紮克拜媽媽要去吊唁的事。
哈薩克禮性是,如果得知某地某人去世,隻要認識一場,隻要有能力趕到,都得前去吊唁。
死者是熟人的孩子,今年才十八歲,在縣裡的選礦廠打工。
前幾天出了事故,被滿滿一車鐵礦石活埋了。
畜牧業一直是我們縣的支柱産業,但這些年采礦業發展迅猛,令這個縣躍居全地區最富裕的縣。
緊接着發展起來的相關産業提供了許多就業崗位,很多年輕人都跑到礦山和加工廠打工,收入比放羊強些。
斯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