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沒啥事情,隻是問她知不知道幾天後鄰牧場那場婚禮的情況。
加孜玉曼說不知道。
然後卡西就請她幫自己搓幹酪素。
有時候我去蘇乎拉家捎話時,低頭進門,一擡頭卻看到房間裡坐滿了客人,頓時有些尴尬,連忙退到門外,叫了一聲“蘇乎拉”。
話剛落音,她就飛快地跑了出來,頭發有些亂,一側臉頰紅紅皺皺的,可能剛才正窩在角落裡睡覺。
屋裡的人都笑了起來,蘇乎拉也為自己突兀的行為不好意思地笑了。
然後我們一起回家。
到了家,兩個姑娘打過招呼,又互相詢問幾天後的婚禮情況,但兩人掌握的信息仍然一樣。
然後蘇乎拉順手從牆架子上取下斯馬胡力的厚外套,往身上一披,往花氈上一倒,繼續睡覺。
我送給卡西的藍色水鑽的耳環被她弄丢了一隻。
我想了想,将剩下那隻去掉耳釘,從媽媽的棉布頭巾裡抽出三根紅色棉線搓成結實的一股,再把那粒閃閃發光的小水鑽當成墜子,穿起來做成了一條簡單有趣的項鍊。
誰知被蘇乎拉一眼看中了,和卡西争了一會兒,硬給要去了。
作為補償,卡西決定和她交換一件衣服。
她早就看上蘇乎拉常穿的一件黃色長袖舊T恤,可是用哪件換呢?哪件都舍不得。
這個笨姑娘想了又想,最後竟拿出我剛從城裡給她買回的那件帶閃光圖案的紅色T恤。
一次還沒穿過呢!蘇乎拉一看,喜歡壞了,簡直比吊墜還喜歡,簡直又是一場意外驚喜啊!便一口答應了。
我想阻止也來不及了,紮克拜媽媽也在一旁歎息不止,但也沒有勸阻。
雖然卡西隻是十五六歲的孩子,但已經有支配個人财産和部分家庭财産的權利了。
這個笨蛋,也不知整天想些什麼,似乎就喜歡穿别人穿過的衣服。
當衣服還穿在别人身上時,她無限豔羨,以為自己穿着也會是那副模樣,根本不考慮适不适合自己。
蘇乎拉怕她會反悔似的,立刻把新衣服換上了。
自然,她穿上是很漂亮的。
這令卡西又陷入猶疑之中。
她反複對我說:“為什麼我穿不好看?(誰說不好看?)為什麼我穿着領口那麼低?(根本不算低)”叨咕了兩三天。
可憐的卡西,在把那隻耳環送給了蘇乎拉的第二天,就在草地上撿到了另一隻。
原想山野這麼大,找回一隻耳環如大海撈針一般,就輕易地放棄了。
誰知……于是她和我商量要不要把蘇乎拉那一隻要回來,衣服也換回來。
我說不行,上面的耳釘都被我摘掉扔了。
于是她又抱着一線希望去找那枚小小的耳釘。
這回真的是大海撈針了。
中午蘇乎拉來的時候,卡西立刻找她索要耳環。
蘇乎拉卻成功地說服她把另一隻耳環也做成一個項鍊墜子。
但就在那時,可憐的卡西發現剛剛找到的那隻耳環又弄丢了,急得到處亂翻。
在找的過程中很多東西都翻了出來,我發現剛給她買的五角星卡子也弄壞了。
蘇乎拉和加孜玉曼看起來都是愛惜東西的女孩,媽媽和斯馬胡力也差不到哪兒去,那麼卡西這個毛病是跟誰學的呢?她像是一個懵懂小獸,正在生命漫長的預備期中無所顧忌地闖行,遠遠看不出今後會長成什麼樣子。
又轉念一想,不愛惜東西又有什麼過錯呢?愛惜也罷,不愛惜也罷,那些事物終歸會壞掉,到頭來總歸被抛棄。
接下來卡西又幹了一件蠢事,竟然将我給她買的銀耳環同加孜玉曼的鐵片耳環交換了。
為此,我和媽媽罵了她半天。
卡西和兩個姑娘相處一段時間後,優點沒學來,倒學會了許多稀奇古怪的舉動。
有一天晚上喝茶時,她突然宣布從此之後不喝奶茶隻喝開水,因為要減肥,說完堅定地往碗裡倒了白開水。
我們都很詫異。
牧羊女都開始減肥了,世道真是變了。
第二天早上,我們都忘了這事的時候,她仍然隻沖開水喝。
真有毅力。
我一邊嗞嗞啦啦地弄出美妙的啜茶聲,一邊誘惑:“奶茶嘛,不喝就不喝,但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