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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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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的跋涉後,快十點時我們才完全穿過河谷,走進一片突然開闊舒緩起來的林間空地。

    感覺四下青草厚密潮濕,沼澤遍布。

    我們繞來繞去地走了半天,好半天才走出這片草地。

     快到地方時,已經能看到遠處空地上的幾頂白氈房和房前煮肉的火堆了。

    但不知為什麼大家都慢下腳步,并遠遠繞過通往那裡的小徑,往西面的山坡上爬去,然後站在坡上長久地往氈房那邊看。

    每個人都一聲不吭,也不曉得在觀察什麼動靜,像是突然不好意思出現在大家面前了,又像是擔心來得太早會顯得太心急……奇怪的心思。

     氈房那邊的人的确不多,女孩子們從各個氈房進進出出忙碌不停,做宴會前的準備工作。

    火堆邊有兩個大鐵盆,堆滿從白天的宴席上撤下來的髒碗,還沒來得及清洗。

    煮肉的大鍋空空地反扣在石頭邊。

    氈房後面的山坡下隻系着五六匹馬。

     我們慢吞吞地下了山,站在山腳的陰影裡繼續觀望。

    直到被那邊的人發現了,才邊打招呼邊走了過去。

     果然來得太早,加上我們隻有十來個客人。

    前面先到的幾個人則主動代替主人招呼我們,給我們安排座次,斟茶勸食。

     這片空地上已經鬧騰了一整天了,主婦們非常辛苦,現在都休息了。

    幾乎沒人(隻剩這幾個精力旺盛的年輕人)來招待晚上參加舞會的客人。

    我們隻好反客為主,自己照顧自己。

    反正什麼都是現成的,柴給劈好了一大堆,牛奶也預備了許多,水源就在附近。

    卡西在席間坐了一小會兒,就出去幫着洗碗、燒茶。

    坐在席面最右邊專門伺候茶水的位置上的女孩叫莎瑪,也是剛到不久的客人。

     席間還有一個活潑大膽的姑娘叫賽裡古麗,很會說幾句漢語。

    一會兒叫我姐姐,一會兒叫我嫂子,不停問這問那,油嘴滑舌地開玩笑。

    我被逗得一邊哈哈大笑,一邊略微怅然地想:為什麼卡西一點兒像樣的漢語也不會說呢?要是能和賽裡古麗這樣的姑娘生活在一起該多麼快樂、順暢啊……轉念又想:不對,還是卡西比較好。

    人嘛,的确亂七八糟了些,但身上那股橫掃千軍、所向披靡的可愛勁兒,不是誰都能有的。

     臨近午夜,越來越冷。

    我雖然穿着厚毛衣、羽絨外套和羽絨坎肩,但就跟什麼也沒穿似的,牙齒咔嗒咔嗒不停打戰。

    真不敢想象卡西和斯馬胡力現在又是什麼感覺……席間所有的姑娘穿得都很單薄,一個挨一個緊緊擠坐一堆,全部集中在北面的牆架下。

    我不管認不認識,也不顧一切擠了進去,被兩個胖姑娘左右夾着,身上倒是舒适了許多,但雙腿卻頓顯空空落落,手腳冰涼。

    隻好拼命喝熱茶,然後不得不頻繁上廁所。

     這種冷,真是冷得令人灰心啊。

    轉場冒雨跋涉時,雖然也冷,但那時至少是白天,空氣溫度高多了。

    而且那種行為是有目标的,終歸是一直向前行進,總算有信念可持。

    而眼下這種冷,無邊無際,無着無落,無依無靠……不知道接下來大家要幹什麼,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女孩子擠在一個角落裡,男孩子擠在另外一邊的角落,房間裡彌漫着奇異的竊竊私語。

    雖然滿室擁擠着語言,卻沒有特别突兀的大嗓門。

    我數了一下,共有十五個男孩和八個女孩,後來又來了幾個,大都是與卡西相仿的年紀,小得令人憐惜。

    天啦,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真丢人,這樣的場合中統統都是渴望戀愛的小孩子嘛……這樣的宴會,不但不會有大人出席,連主人一方都沒有大人出面的。

    于是乎,寒冷再加上尴尬,我就隻好更加拼命地喝茶,然後不得不更加頻繁地上廁所。

     所謂廁所,就是我們到來之前長久停留的那座小山坡陰影處。

    月亮滑向中天最高處,月色更加明亮了,四周景物也更加清晰透亮。

    世界裡原先寬廣鋪展着的陰影如今收斂至最狹窄的面積,但也更為黑暗堅固了。

    草地翠綠,天空悠藍,眼前世界像是奇異的白天。

     這個晚上我大約喝了二十多碗茶,同樣,上了至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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