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忙問怎麼不好了?她想了又想,無法表達,反正連連說不好。
想起以前聽過一種說法,哈薩克人因狗吃糞便,且不分父母兄妹地胡亂交配,便視其為肮髒淫亂的象征。
親近狗的人,也會被當作擁有同樣品行的人。
不知是不是真的……
當卡西那個醫生姐夫來做客時,我請他幫忙看一看班班的耳朵。
他說他隻治牛羊,不治狗。
我說:“都一樣嘛!”
他說:“不一樣。
”
我又問:“那它會不會死?你聽,那麼多水!”
他笑着說:“不會。
它是狗嘛。
”
看在他是獸醫的分上,我姑且信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班班倒着拎起來,甩啊甩啊,幫它把水全甩出來。
上次進城遇到我的媽媽,說起這事。
她建議我用鹽水幫狗澆洗患處,消毒。
我回去告訴了斯馬胡力,當時這家夥正在喝黑茶,聞言,端着喝到一半的剩茶澆到狗腦袋上,還嬉皮笑臉地對我說:“這也是有鹽的水嘛……”
作為狗,活着有什麼幸福可言呢?每天結束茶飲後,如果還能剩下一點點奶茶渣子或刷鍋水,我就倒進門前草地上的一隻破鐵鍁裡,連個狗盆都沒有。
而那點兒殘湯剩水又有什麼好喝的呢?班班喝的時候,懷特班遠遠蹲着等待,等班班舔完後才繞着彎子踱過去,反複舔着空鐵鍁。
舔了很久很久還在舔,到了第二天還過去舔。
又想起恰馬罕家的小胖狗,不但給小心拴了起來,還跟供菩薩似的在它面前放了一大碗食物,由着它吃。
可它還是一副死不樂意的樣子,趴在那兒誰也不搭理,對那碗吃的東西瞧也不瞧一眼……原來狗與狗也是不一樣的。
我呢,像是上輩子欠了它們的一樣,整天糾結于這些事,不得安甯。
一點兒也見不得它們祈求的眼睛,卻隻能反複地述說它們受過的苦,再無能為力。
此刻我還生活在這個家庭之中,還能盡己所能,每天給小懷特班帶來一點點希望。
可我不會在這裡生活一輩子的,當它徹底依賴我之後,我卻離開了……又想到某一個寒冷的夜裡,它用盡最後的生命能量,曆經長時間的痛苦,終于了結生命……又想到,就算不死,秋天南下渡河時,這麼小的狗也未必能遊過額爾齊斯河的激流,那時它隻能徘徊在北岸,成為真正的野狗……就算過了河,初冬時節途經烏倫古河畔的聚居點,正好趕上冬令吃狗肉,那裡的漢族人天天到處打狗……這樣的生命,活着又有什麼幸福可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