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立刻熱鬧起來。
那個一掃完地就消失的小姑娘也坐進席間。
斯馬胡力取下牆上的雙弦琴随手撥弄着。
我嚷嚷:“又不會彈,拿它幹什麼?”搶過來遞給塔布斯。
塔布斯随手撥弄幾下,又調了調音,彈撥起來,自信而悠然。
僅僅是兩根弦,流淌出的情感竟是如此飽滿完整!雙弦琴的确過于簡單,卻是足夠的,甚至是綽綽有餘的。
大家微笑着一起注視塔布斯的眼睛或手指。
他的眼睛甯靜,手指激動。
當黑走馬的旋律響起時,斯馬胡力這家夥一個勁兒地慫恿我起來跳舞。
我才不幹,又不是自己家裡,怎麼好意思出風頭。
但又有一種努力壓抑的渴望在心中左扭右扭,便慫恿紮克拜媽媽先跳,又推又攘。
媽媽呵斥:“豁切!”大家笑了起來。
塔布斯放下了琴。
告辭後,我們放下莎裡帕罕媽媽的氈子,繼續向東北面的叢林深處走去。
經過阿依努兒家的山谷時,也拐道過去喝了一道茶,繼續讨論了一輪“二十元”。
哎,不曉得待會兒親家母對這個“二十元”又有什麼看法。
離開阿依努兒家後,我們從東面大山抄近道翻過垭口,穿過一片很陡的樹林,眼前出現一條又陡又窄的山谷。
前兩天新搬來的兩家人就住在這裡。
早在塔門爾圖的拖依上就見過親家母一面,她胖而嚴厲。
住在這裡的另一家的女主人也很胖,兩人站到一起時才發現她倆不但胖得一模一樣,長得也一模一樣,原來是雙胞胎。
奇怪,住在這麼高這麼陡峭的地方,一步一坎,上上下下揮汗如雨,不應該胖才對。
大約這裡是一處新址,之前從沒紮過氈房,房間地面上全是密密的草,屋裡屋外草地一樣濃厚。
親家一家人口不多,氈房卻大得不得了。
因為地勢的原因,網格狀的房架無法完全拉開,于是房頂聳得異常高,以至于氈蓋短了一大截,蒙住房子後,下端夠不着地面,牆根處缺了一尺多寬,隻圍着一圈芨芨草簾。
草簾哪裡擋得了風,坐在房裡,四面冷飕飕的。
沖的茶又不夠燙,越喝越冷。
于是我趕緊離席,到外面曬太陽去。
這家人也有一個女孩子,年紀不大,遠遠地盯着我,害羞而好奇。
我一對上她的目光,她就慌不疊扭頭而去。
還有一個莊重沉默的老人坐在氈房門口搓幹酪素。
有一頭母牛鬼鬼祟祟想靠近拴在樹林裡的小牛,出于習慣,我趕緊沖上去呵斥着丢石頭,将其趕開。
那老人贊許地看了我一眼。
風很大,陽光很快斂入雲層,空氣裡稀稀拉拉灑起雨點來。
我不想回到那個陰冷的房間,便進了林子避雨。
這塊駐紮地的地勢又高又陡,山谷兩面全是密密的樹林,氈房幾乎就紮在林子裡。
我順着林中鋪滿落葉的小路走了很遠。
雨下了一會兒,雲層就薄了,空氣又明亮起來。
站在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