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分兒了。
有時那兩人暄扯了半天,才發現另一個姑娘不知何時已經離席。
出門一看,她正站在敞口大鍋邊幫紮克拜媽媽煮脫脂奶。
媽媽添柴加火,她彎腰不停攪動奶液,偏頭避開嗆人的柴煙,臉龐被水汽和煙火燙得紅紅的。
離開冬庫爾前,紮克拜媽媽和莎裡帕罕媽媽在一個溫暖的日子裡約着一起去下遊峽谷的白桦林裡割桦樹皮。
我和加孜玉曼也跟去了。
在濕潤的山野中,沒有一小绺桦樹皮幫着點引的話,生火是非常麻煩的事。
而此後遷去的地方都不會再有桦樹林了。
越往後,地勢越高,全是以西伯利亞落葉松和西伯利亞雲杉為主的寒溫帶針葉林。
因此得在離開前趕緊準備許多。
想想看,冬庫爾真不錯呢,林木繁密、豐富,除了白桦林,還有美麗的楊樹林,還有野草莓、覆盆子、黑加侖之類有着鮮美果實的低海拔植物(這時節剛剛開花,遠未結果)。
溫暖的盛夏即将全面到來,隻可惜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沒法領略它的豐腴與富足。
桦樹林就在下遊恰馬罕家附近。
那片林子新葉初生,冬天裡被大雪壓斷的倒木橫七豎八堆積林間。
我們就在這些倒落的死樹上取皮。
先用刀在樹身上豎着割開一道尺把寬的口子,再沿着這道口子把樹皮整齊地揭下一整圈。
剛揭下的桦樹皮又硬又厚,去掉最表面那層幹枯破敗的,剩下的柔韌幹淨,可以一層又一層地無限揭剝成許多份。
它比皮革更柔軟,富含油脂卻不滑膩,用來寫字的話,比最好的紙還要舒适。
我曾用桦樹皮給遠方的朋友寫信,這是最動人的信紙,上面還有淚水或雨滴般的斑紋。
寫滿之後,還可以把有字的那層輕輕剝去,從頭再寫。
桦樹實在是北方最美麗的白色樹。
尤其在秋天,滿目黃金白銀,燦爛而浪漫。
初春裡,桦樹新葉未萌之前,割開銀白光滑的樹皮,桦樹汁會像眼淚一樣從傷口處汩汩湧出。
據說桦樹汁非常甘甜潤口,但我不敢喝,覺得挺可怕的,像是在喝桦樹的血似的……
桦樹卻又那麼脆弱,那麼厚那麼硬的樹皮輕輕一揭就全部剝落了,水桶一樣粗壯的樹幹輕輕踢一腳就齊刷刷斷開。
因此我又懷疑我們正剝的這些倒木是躺卧多年的朽木。
我沒帶刀子,隻好用指甲摳。
偏偏又剛把指甲剪得秃秃的,沒摳幾下手指就破了。
這麼丢人的事怎麼好意思張揚?便忍着痛繼續摳,并努力跟上紮克拜媽媽的進度,一路尾随她,把她剝下的樹皮裝進袋子,扛在肩上。
加孜玉曼也沒帶刀子,卻帶了一把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