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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用斧頭砍……看我幹得很辛苦,便把斧頭借我,自己用手指摳。
不遠處躺着一頭死去的小牛犢,身子浸在水流邊的一汪水坑中。
風一吹,氣味很大。
我們都不吭聲,紮克拜媽媽和莎裡帕罕媽媽摘下頭巾捂住鼻子,加孜玉曼卻一點兒也不嫌惡似的,還敢走到跟前細看究竟。
畢竟是個孩子,好奇心重。
回去的路上,加孜玉曼在溪水上遊的一段清淺的水面處停住,放下扛着的袋子,跪倒在河邊趴下身子。
我以為她要洗手呢,接下來卻看到她像小羊羔和小馬小牛一樣,整個人湊向水流,臉龐貼在水面上喝起水來。
而我以前喝河水時都以雙手掬捧着喝。
我願今後也像她那樣,像個小動物一樣直接親吻河水,無限愛憐地吮飲。
走出桦樹林時,突然又想到,其實對加孜玉曼最貼切的比喻不就是一株水邊的白桦樹嗎?潔白明亮,略微發光似的通體自在。
這姑娘有個奇怪的舉動,口袋裡總揣一些黑色的小東西,不時掏出來慢慢啃吃。
才開始我還以為是紅糖、幹果之類的,但聽她啃咬的聲音又沙又脆,不太像。
後來我要過一塊仔細一看,吓一跳。
居然是木炭!是火堆裡燒剩的木炭!
而卡西說加孜玉曼不但喜歡吃木炭,還喜歡吃鹽!就是那種未經工業處理的天然粗鹽粒,一把一把地塞進嘴裡嚼,像嚼糖一樣。
卡西又神秘地告訴我,加孜玉曼有病!卻又說不清什麼病,似乎與血液有關。
難道是貧血?
這麼說來,這個小姑娘其實和卡西一樣也有着野生生的一面啊。
身體裡缺什麼就依着本能向自然直接獲取,無拘無束,無牽無挂。
她也像個小獸,隻不過是甯靜溫柔的小獸。
離開冬庫爾後,我們的下一處駐地仍然和恰馬罕老頭是鄰居,卻徹底和加孜玉曼、蘇乎拉兩家分開了。
她們要去的地方好遠啊。
媽媽說,路上要走一個禮拜!而我家搬得很近,隻需走三天。
一路上幾家人同行了兩天。
第二天下午時分,在沙依橫布拉克牧場,在兩條山谷連接處的巨大空地上的木頭墓地邊分别。
莎裡帕罕媽媽家和強蓬家的駝隊向南沿着河往下遊走一段路後,再翻過群山折往東北面。
而我們家、海拉提家和恰馬罕家徑直往北走。
隻有莎裡帕罕媽媽家的牛羊為抄近道,和我們又同行了一程。
趕羊的正是加孜玉曼,她耐心地管理着羊群,疲憊又堅強,每當發現我在注視她時,還會扭頭對我微笑。
那兩天她的臉被寒風吹得黑紅皴裂,神情有些沉鈍。
那時的她,看起來與任何一個牧羊女沒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