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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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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也不容易,睡覺還得用立正的姿勢),把她抱出來放置在花氈上,跪在她身邊找這找那,直到從被垛旁的一隻旅行包裡掏出了幾塊幹淨尿布。

    躺在花氈上的嬰兒仰着臉努力仰望着高處的母親,嘴裡咿咿呀呀地嘟噜着,似乎在說:媽媽好高啊,乳房好遙遠啊。

     後來又見過幾次面,都很匆忙随意。

    她幾乎從不出門,好不容易來我家氈房一次,悄悄往席間一坐,就跟沒人似的,很容易被大家忽略。

    真是沒見過這麼安靜的人,往往是突然擡頭一看,才知道她來了,像憑空變出來似的。

    她也不愛說話,但是,與其說她為人冷淡,不如說她太無所謂,無可表達。

     離開冬庫爾時,由于幾家人一同轉場,便與她同行了一路。

    那次同行是我們相處時間最長的一次。

     與之前那兩次搬家相比,這一次的路更艱難,并且更漫長。

    我們走了整整三天,一共翻過了四重大山。

    在險要的山路上,所有駱駝的鼻子都掙出了血。

     越往大山深處走,氣候越寒冷,一重雨一重雪,大家都非常辛苦。

    依我看,最辛苦的要數保拉提媳婦了,因為她的馬鞍前還橫置着沉重的木頭搖籃,一路上她一直小心翼翼抱着搖籃前行。

     搬家是重要的節日,她精心地裝扮了一下,穿着很新的大紅色長裙和紫紅色人字紋呢大衣,披着新婚的白色蕾絲披巾,系了天鵝羽毛,倒也一身喜氣,隻是巴掌大的面孔上滿是怯弱和忍耐。

     第一天,天剛蒙蒙發亮駝隊就出發了。

    有一陣子雨下得很大,當我經過這個小母親的黑蹄紅馬時,摸了一把小嬰兒身上蒙的毯子,早已濕透,結滿了冰霜。

    又把手伸到毯子底下摸,下面的小棉被也又冷又潮。

    淩晨的氣溫在零度以下,孩子冷得哭個不停,聽得人揪心。

    小母親也很可憐,凍得臉發青,一聲不吭。

     頭一天駝隊停在托馬得牧場一個光秃秃的小山頂上,我們兩家的駐地離得很近。

    這天夜裡隻休息了兩個小時,半夜十二點大家就開始打包了。

    昨夜我的外套不知何時掉到地上,先被露氣打濕,又被結結實實凍在滿是冰霜的草地上,使了好大勁兒才将它從地上扯脫。

     好不容易鑽進發硬的外套和濕冷的靴子裡,這時,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了小嬰兒的哭聲。

    很快,保拉提家駐地那邊燃起了火堆。

    一定是專門為母親和寶寶生的火。

    羨慕極了,我家為什麼不生火?我已經凍得渾身咔嚓響了,真想從黑暗中摸到他家去烤火……但兩家人都緊張沉默地忙碌着。

    我幫不上啥忙也就罷了,怎麼好意思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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