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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吾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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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先生爐子,再和我們做生意。

    說是做生意,看了半天也沒買什麼東西,嫌貴。

    倒是老闆出于禮貌給女人們抓了把杏幹。

    大家圍着爐子烤了一會兒火就繼續上路。

     今天的路是沿着帕爾恰特山谷,去往沙依橫布拉克牧場。

    昨天的托馬得牧場是一條漫長、光明的綠色走廊,今天的帕爾恰特山谷則狹窄、陰寒而美豔。

    整條山谷怪石嶙峋,遍布着白桦林,樹幹潔白,枝條淡紅。

    一條過分清澈的河水一直伴在路邊,河兩岸冰雪皚皚。

     整整一上午都走在河谷最深處,非常冷。

    而上方天空晴朗明淨,眼看陽光濃烈地打在高高的山巅上,就是下不到谷底,真讓人着急。

    同行的嬰兒不停地哭,搖籃上蒙着的毯子結滿白色冰霜。

     再長的山谷也總有盡頭。

    快十一點時,道路越來越窄,我們開始走上坡路。

    同頭一天的情景一樣,一翻上達坂,突然進入了高處的陽光之中!斯馬胡力忍不住唱起歌來。

    沉默了一路的紮克拜媽媽也突然輕松了,興緻陡漲,不時為我指出路過的一些石頭,說哪個像牛,哪個又像羊。

     接下去又走了兩圈巨大的盤山路,到達冬鼓爾今牧場。

    漸漸地,景色越來越熟悉,快到沙依橫布拉克牧場了!這時,孩子們和羊群在前方路口出現了。

    此處地勢坦闊,是一面恢宏壯觀的大斜坡。

    低處的牧草非常深厚,分布着一坨一坨蒲團似的草疙瘩。

    快到山谷口時,路邊出現了許多木結構的墳墓。

    此處正是自己十年前每天散步時無數遍經過的地方啊! 墓地總是意味着悠久富饒的栖居地。

    越往下走,氈房越多。

    山谷兩側縱裂着條條小溝谷,每條溝裡都紮有氈房。

     中午,在開闊的山谷口,隊伍暫停,男人們開始分羊,五家人就此告别。

    接下來的整個七月和八月,我們的牧場遠遠相隔,再也不能串門了。

     我們往下的路程還有一天,蘇乎拉他們還有兩天。

    和更多行程為一個多禮拜的牧人相比,我們的遷徙路程其實非常短。

     今天我們的駐紮地是沙依橫布拉克商業區南邊的一片草地。

    卡西去附近放羊,我們三人卸駱駝、搭依特罕。

    這塊駐地是一處大斜坡,緊靠着石頭路。

    水源就是山谷最底端的河流,河水有些混濁,水流又寬又緩。

    河邊草地中的小路非常清晰,看來使用頻繁。

    我打水時,突然聽到野鴨叫聲。

    扭頭一看,兩隻野鴨領着一串小野鴨從岸邊一扭一扭走了過來,然後沿着岸邊平緩處一一下水,嬉戲遊耍,跟尋常的家鴨似的。

    不由擔憂,附近住着這麼多人家……但是,岸邊小路上來往的騎馬人統統目不斜視,沒人想到去打來吃。

     河對岸氈房真多,一個比一個白。

    河這邊也紮着一頂氈房,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在門口自個兒洗頭發。

    别看人家小,很會擰毛巾的。

    反複地擰啊擰啊,再用這毛巾細細地擦掉頭發上的泡沫。

    再擰半天,再接着擦。

    再擰啊擰啊,這回該抹小臉了。

    抹完臉還要抹脖子抹胳膊,有條不紊。

    最後再擰一遍毛巾,并細心疊作三折,搭在旁邊的木頭欄杆上,這才端起面前那盆泡沫水潑掉——足足半盆水呢!小家夥真有勁兒。

    可她為什麼隻洗不清呢?我覺得非常稀奇,忍不住放下水桶看了好久。

    沒一會兒,氈房裡又走出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頭發卷卷的,也是濕的,看來也剛洗過。

    接着又走出一個十三四歲苗條少女,長長的頭發也剛洗過。

    這三個頭發亮晶晶的姑娘一聲不吭站在陽光中。

     提水沿路返回。

    腳下的路隻不過是第二遍踏上,就如同已經走過無數遍似的熟悉。

    今天是行程的第二天。

    才走到第二天,就覺得已如此這般走過了很長歲月……這就已經完全習慣了嗎? 總之,在第三天我們來到了深山夏牧場吾塞——羊群北上的最後一站。

    第三天和前兩天沒什麼不同,早起,長時間的忙碌和受苦,之後再次被晴朗的天氣所安慰,最後是明亮的抵達。

    我們點滴耗盡纏綿的山路,緩緩抵達視野盡頭一塊潔白的巨大石壁。

    繞過它,向上,持續向上,走進最後一段陡峭的林中山路。

    一路的地面上全是樹根,沒有泥土。

    等穿過這片林子,眼前露出一大片空曠的傾斜的草地。

    我一眼看到高處盡頭的小木屋,突然想象到自己未來某一天站在木屋前,慢悠悠地洗頭發、曬太陽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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