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麼看得起老李你的,覺得就是一個油膩圓滑的老吏,正好做我的踏腳之石。
後來被整了幾次,我一度覺得你是個口蜜腹劍——啊,不對,這個詞兒還沒傳到下界——我一度覺得你是個陰險老神仙。
直到真正做起護法,我才體會到這裡面有多複雜。
你能理順千頭萬緒,平衡方方面面,還得提防宵小作祟,實在太不容易了。
若非有你,我就算熬得過黃風嶺,也絕闖不過烏雞國。
真的,謝謝老李,謝謝。
”
觀音的聲音,居然帶了一絲哽咽。
李長庚有點害羞地抓了抓玉冠,正要說幾句感慨,卻猛然想起西王母那八個字的教誨,趕緊把情緒強行按住,語氣盡量淡漠:“大士不必難過,我隻是調職,又不是兵解,他日總會相見。
”
觀音敏銳地注意到了對方語氣的細微變化:“既然如此,在這裡……先預祝李仙師早悟大道,成就金仙。
”
李長庚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又叮囑道:“倒是有件事,大士千萬留神。
”
“什麼?”
“烏雞國後面的路,得你自己走了。
”
觀音會意。
李長庚離隊之後,接下來正途弟子們的小動作肯定更多。
比如那頭青獅,平白被閹了一刀,難保不會在前路糾結同夥,含恨報複。
“我有心理準備,誰讓我在這個位子上呢。
”觀音苦笑,“老李你心心念念要成就金仙,我又何嘗不想成佛。
”
這一仙一菩薩,俱是輕輕一歎。
“對了,老李,你如果那邊工作不忙,在取經隊伍這裡挂個顧問吧,也不要你做什麼,就有個由頭,能時常聚聚。
”
“那是自然。
雖然我不能參與護法,但偶爾通個風、報個信,在天廷協調一二,還是能做到的。
”
李長庚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又要沾染因果了。
他胸中忽然湧現一股沖動。
這沖動頗有些古怪,正念元嬰沒有阻止,雜念元嬰也帶搭不理,任由太白金星的元神脫口而出:“我突然得了一首臨别贈詩,送給大士……”
話沒說完,觀音那邊已經把傳信挂掉了。
這樁因果就此了結,不知為何,李長庚心中一陣輕松,也一陣怅然。
要做到太上忘情,何其之難!他在心裡提醒自己,不能再忍不住去多管閑事了,要無情,要淡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