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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給中國讀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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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洗碗工都來自香港,隻有收銀員會說一口“洋泾浜英語”,還有小孩子四下跑來跑去,好像他們就住在那裡一樣——那就是我,那就是我的童年。

     小時候,當大多數美國孩子都還吃不慣孢子甘藍時,我已經吃着鳳爪、海蜇、海參和我最愛的零食——鱿魚幹。

    周末的時候,我會和家人一起去西雅圖的唐人街吃點心,而不是這輩子隻在學校組織郊遊時去上一回。

     這樣就夠了嗎?我還是拿不定主意。

    看着那份助學貸款表格,我慎重地考慮着要不要勾選“其他”一格。

     身為作家,我在過去許多年中所創作的故事都不涉及東方人物——這些作品也從未得到過出版。

    我努力想寫出流行的東西,而非個人化的東西。

    結果一敗塗地。

    可我仍刻意回避寫中國人的故事——部分原因是我認為不會有人願意看,但主要還是因為我擔心自己不夠“中國”,講不好這樣的故事。

    我沒找到自己的聲音。

    我沒弄清自己的身份。

    我不知道自己是誰。

     可是後來,父親過世了。

    一切都變了。

    我也變了。

     父親出生在一個不折不扣的中國家庭裡,自幼家貧,他是家中獨子。

    正因如此,我從小到大,身邊并沒有中國姑姑、叔伯和堂兄弟。

    在他撒手人寰的時候(祖父母此前已經辭世),我感到自己遠離了我的中國傳統——隻剩下文化上的空虛感,和“福特”這個姓。

     于是我開始探究我父親兒時的故事。

     故事之一,是關于他被迫戴上的那枚胸章,上面用英文寫着“我是中國人”。

    珍珠港事件後不久,他就拿到了那枚胸章。

    他告訴我,白人小孩朝他扔石頭,罵他“小日本”。

    他告訴我,他打了不知多少場架。

    那胸章,是一種自衛的方式。

     他還談起過,他上的是一所種族構成十分複雜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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