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雙手接過這份禮物:“紅包——你是還我錢嗎?” 他的兒子笑着挑挑眉毛:“差不多。
” 裡面是什麼并不重要,亨利已經因為兒子的這份心意而變得有些局促。
他摸了摸金色的封條。
上面印的是漢字“福”。
打開來,裡面是一張疊起來的紙,是馬蒂的成績單,他得了完美的4.0分。
“我是以‘優等生’
” 一片靜默,隻有靜音的電視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怎麼了,老爸?” 亨利伸出生滿老繭的手,用手背擦擦眼角。
“也許下一次,我就可以向你借錢了。
”他說。
“如果你想要完成上大學的心願,我很願意為你付錢,老爸——我會讓你拿到獎學金的。
” 獎學金。
這個詞語對于亨利來說有特殊的意思,并不僅僅是因為他沒有完成大學學業——盡管那也是原因之一。
1949年,他從華盛頓大學退學,成為一名繪圖員學徒。
波音公司提供的這個項目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但是在内心深處,亨利知道他退學的真實原因——一個令人痛苦的原因,那就是,他難以适應。
過去那些年裡遺留下來的孤立感在作祟。
這樣的感覺,并不算是什麼攀比心理,更像是被同伴排斥。
他低頭看着他的六年級紀念冊,想起了這個學校裡他恨過和愛過的一切。
奇怪的面孔在他的頭腦中一遍又一遍地翻滾,就好像古舊的紀錄片一般。
校園裡敵人不友善的目光,和紀念冊裡照片上他們無邪的笑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巨大的班級合影旁邊一欄裡是一份名單——那些“不在合影中”學生的名單。
亨利在這一列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确實不在那一排排綻放笑容的孩子當中。
但是那天他在那裡。
一整天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