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爾是亨利打的第一場仗,那麼為馬蒂支付大學學費則是亨利打的第二場仗。
雖然有一小筆助學金,馬蒂仍需要依靠助學貸款來完成學業。
亨利為了全職照顧埃塞爾,已經從波音公司的工作上提前退休了——名義上,他名下有一大筆錢,看起來是個富足的人。
所以在放貸方看來,馬蒂的家庭有着體面的銀行賬戶,但放貸方并不知道他們家的醫療賬單。
在馬蒂的母親去世之時,他們剩下的錢也僅僅隻夠操辦一場體面的葬禮了,馬蒂卻還認為這樣的花費并沒有必要。
亨利沒打算告訴馬蒂第二筆貸款的事——那是為了在助學貸款耗盡時還能供他上完學而申請的一筆貸款。
何必讓馬蒂為此憂心呢?何必讓他承受這些壓力呢?學業已經夠艱難了。
即便他們倆之間并無多少言語交流,亨利仍像所有慈父一樣,希望兒子萬事無憂。
亨利一直在看那些相冊,看他學生時代的褪色回憶,他是在尋找一個他從未找到過的人。
他想,我一直努力着不要活在過去裡,可誰知道呢,有時候,是過去活在了我身上。
他把視線從相冊上移開,看到馬蒂端着一個高腳杯,裡面盛滿冰綠茶,慢悠悠地走進來。
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以後,他移到他母親留下的那張破舊的人造革躺椅上,正對着亨利。
亨利呢,倒是很高興看到埃塞爾曾經的位置又有人占據……無論是誰都好。
“那是最後一點綠茶了吧?”亨利問。
“沒錯,”馬蒂說,“這最後一杯留給你,老爸。
”他把杯子放在亨利邊上的綠玉色杯墊上。
這讓亨利意識到,自葬禮以來的這幾個月裡,他是何等衰老和悲觀。
不是馬蒂的問題。
是他自己的問題——他需要多出去走走了。
今天是一個好的開始。
即便這樣,他也隻是含糊地說了一句“謝謝”。
“很抱歉我最近沒怎麼回家。
期末考試折磨得我都要喘不過氣了。
你和媽千辛萬苦掙錢送我進了一流大學,我不能讓那些錢白交。
”
古舊的暖氣爐停止了轟隆隆的工作,屋子裡冷了下來,亨利卻因為内疚而臉紅了。
“對了,我給你帶了一點小東西,表達我的謝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