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寫着“我是中國人”的胸章。
謝了,爸,你這麼幹,還不如直接在我背上挂個牌子,寫上“踢我”!
亨利加快腳步,終于轉過街角,朝北走去。
在去學校的半路上,他總會在南國王街拱形的大鐵門那裡停一下,把他的午餐給謝爾登。
這是一個差不多是亨利兩倍年紀的薩克斯手,他每天都在這裡的街角為遊人們吹薩克斯,掙些零錢。
盡管波音公司的生意十分景氣,謝爾登這樣的本地人卻還是沒有富起來。
他是一個優雅的爵士樂手。
他的窮困與他的音樂才華關系不大,卻與他的膚色有很大的關系。
亨利一見他就喜歡上了他。
這倒并不是因為他們都是被排斥的一類人——假如他曾想到這一點,可能會有一部分是出自這個原因——但是,不,他喜歡他是因為他的音樂。
亨利并不知道爵士樂是什麼,他隻知道那是他父母從沒聽過的東西,而這讓他更喜歡爵士樂了。
“胸章不錯,年輕人。
”謝爾登說,他正在打開他的盒子,準備上午的表演,“真是個好主意,針對珍珠港事件的吧。
”
亨利低頭看看襯衫上的胸章,他已經把它給忘掉了。
“是我爸的主意。
”他嘟哝道。
他的父親憎恨日本人。
不是因為他們擊沉了美軍軍艦亞利桑那号,而是因為在過去四年中他們一直不停歇地轟炸重慶。
亨利的父親從沒去過那裡,但他知道蔣介石的這個戰時陪都已經成了有史以來受轟炸最為慘重的城市。
謝爾登贊許地點着頭,敲敲亨利的書包上挂着的鐵飯盒:“今天的午餐是什麼?”
亨利把午餐盒子遞給他:“和往常一樣。
”一個雞蛋橄榄三明治,胡蘿蔔條,還有一個蘋果梨。
他的母親至少還是好心地給他裝了一份美式午餐。
謝爾登笑起來,露出一顆巨大的包金牙:“謝謝你,先生,祝你今天過得愉快。
”
從到雷尼爾小學上學的第二天起,亨利就一直把午餐送給謝爾登。
這樣做更安全。
亨利的父親因為兒子被耶思樂路的這所全白人學校接收,一直非常興奮。
這對于亨利的父母來說是一個充滿榮耀的時刻。
他們不斷地在街頭、市集上向他們的朋友講述此事,周六去秉公堂玩賓果遊戲和打麻将時,他們也滔滔不絕地講着。
“他們收了他,還給他獎學金。
”這是他聽他的父母用英語完整說出的唯一一句話。
但亨利的感受和驕傲毫不相幹。
他的情緒很快就超越了害怕,變成了單純地為生存而努力。
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