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晚裝的白人,他們将去度過一個有爵士樂和舞蹈的夜晚。
有的星期六,亨利還能聽到遠處隐隐的音樂聲,但母親不喜歡他開着窗戶睡覺,擔心他因為得上感冒或肺炎而死掉。
“試演情況怎麼樣?”亨利問,他知道謝爾登曾去面試過一份晚上的固定工作。
謝爾登遞給他一張卡片,上面寫着“本地黑人493”。
“這是什麼?”
“不敢相信吧?我加入了工會。
白人樂手們為獲得更多的工作組織了工會,我們黑人樂手也組織了我們自己的,現在我們的演出機會多得都演不過來了。
”
亨利并不是太明白工會卡意味着什麼,但謝爾登看上去很興奮,那這一定是好消息。
“我還得到了在‘黑麋鹿夜總會’做演出替補的機會——就在今晚。
原先常駐的那個薩克斯手不知因為什麼被關進了監獄,所以他們給工會打了電話,工會就派了我。
不敢相信吧?我,在‘黑麋鹿’演奏……”
“和奧斯卡·霍爾登一起!”亨利搶着說。
他從沒聽過這個人演奏,但這個人的海報在城裡到處都是,而且謝爾登常常用談論英雄或傳奇人物的口氣說起他。
“和奧斯卡·霍爾登一起。
”謝爾登點點頭,用他的薩克斯吹奏出幾個雀躍的音符,“隻是今晚而已,不過,這是一次了不起的演出,和一個了不起的人。
”
“我真高興!”亨利咧嘴笑道,“這真是個大消息!”
“說到大消息,和你一道回家的那個小姑娘是誰啊,嗯?是不是該讓我知道點什麼?”
亨利感到自己的臉頰飛上紅雲:“她是……學校的一個朋友而已。
”
“嗯哼?大概,是女朋友吧?”
亨利趕緊為自己辯解:“不,是個日本朋友。
要是給我父母知道了,他們會宰了我的。
”他指了指襯衫上的胸章,舊的那枚被查斯扯走了,父親又讓他戴上了一枚新的。
“我是中國人。
我是黎巴嫩人。
我是北京人。
我是最最了不起的人。
”謝爾登搖搖頭,“對了,下次見到你的日本朋友時,你告訴她:oaidekiteureshiidesu。
”
“哦——哎——嘚克——德——烏——哩——西——嘚——四。
”亨利笨拙地模仿着。
“說得不錯——這是日語裡的一句恭維話,意思是‘你好,美人——’”
“我說不出口。
”亨利打斷了他。
“大方點,她會喜歡的。
每次有本地藝伎在這裡的時候,我都這麼說,她們總是聽得美滋滋的。
而且,聽到她的母語,她會高興的。
這樣做很有效果。
神秘的力量。
”
亨利大聲練習了幾次,又悄悄地在腦子裡練習了幾次:oaidekiteureshiidesu。
“現在你為什麼不去日本城試試呢——對了,我今天要早點結束這裡的演出。
”謝爾登說,“再演一場,我就得去為我和奧斯卡今晚萬衆矚目的拉風表演做準備了。
”
亨利真希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