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心。
“你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
“如果你要去看他的表演,那我跟你一起去。
”
亨利琢磨着。
反正他晃到日本城去打發時間,已經打破了規則,為什麼不走到傑克遜街上去,看看風景,甚至聽聽歌?隻要沒人看到他們,隻要他們在天黑前回家,一切都會平安無事。
“我們不能一起去什麼地方。
我爸會宰了我的。
不過,如果你願意在晚飯後六點鐘的時候到黑麋鹿夜總會門口等我,我會去那裡的。
”
“别遲到。
”惠子說。
他和她一道往日本城走去,那條路是他們常走的。
實際上,亨利完全不知道他們該怎麼混進黑麋鹿夜總會去。
首先,他們不是黑人。
即便他把自己戴的那枚胸章換成寫着“我是黑人”的胸章,也無濟于事。
其次,他們的年紀可能沒達到入場标準。
雖然他曾經見過一大家子,包括小孩子,一起進去,但也隻是在特定的晚上才會這樣,比如秉公堂的賓果遊戲之夜。
他隻知道,他會想出辦法的。
如果實在不行,他們還可以在街上聽。
那裡離惠子家有幾個街區,稍微有點遠,可也不是特别遠。
離亨利家近,卻隔着一個世界——他父母的世界。
“你為什麼這麼喜歡爵士樂?”惠子說。
“我不知道。
”亨利說。
他确實不知道。
“也許因為它是如此與衆不同,可各地的人們都喜歡它。
他們喜歡的是音樂,跟膚色無關。
對了,我父親很讨厭爵士樂。
”
“他為什麼讨厭它?”
“我想,是因為它太與衆不同了。
”
他們來到惠子家的公寓樓下後,亨利揮手道别,然後轉身往家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從路邊停的一輛車的後視鏡裡看惠子。
他看到她轉過頭來,微笑了一下。
亨利意識到自己偷看被抓住了,于是扭過頭,從日美出版大樓後面的空地上抄小道跑掉了。
路上,他經過了“鳴人湯”,那是一家日式澡堂。
亨利無法想象像一些日本家庭那樣,和父母一起洗澡。
他無法想象和父母一起做很多事情。
他對惠子的家庭感到好奇——對于她偷偷溜進爵士樂夜總會,他們會怎麼看?更别提和亨利見面了。
他感到胃有點抽搐。
想起惠子,他的心跳得很劇烈,但同時他又充滿了勇氣。
他聽到遠處隐隐傳來爵士樂手們試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