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劃定新的軍事區域的權力。
”
亨利想,可能是一個新的基地或是堡壘,他看了看鐘,以免遲到。
“亨利,整個西海岸都被劃定為軍事區域了。
”亨利聽着,并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華盛頓的一半、俄勒岡的一半、加利福尼亞的大部分,現在都處于軍事管制下。
”
“為什麼?”亨利用英語問道。
父親一定是聽懂了這個詞,或者他僅僅是感覺亨利必須得知道這些。
“上面說,‘我在此授權和指示戰争部長和軍事指揮官’,”父親停了一下,竭力用廣東話正确地念出來,“‘根據他或者相應的軍事指揮官的決定,劃定軍事區域;在軍事區域裡,任何或者所有人都可以被移出;任何人進入、留下或是離開的權利,都由戰争部長根據他的判斷來做出限制’。
”
亨利咽下最後一口芝麻燒餅;這行政令可能是針對德國人的。
戰争無處不在。
他就是這麼長大的。
總統備忘錄并沒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他們可能驅逐任何人。
他們可能驅逐我們,或是德國移民,”父親看看亨利,放下了那封信,“或是日本人。
”
最後一句話吓到了亨利——他擔心起惠子,還有她的家人。
他朝窗外望去,沒留心母親拿着一把廚房剪刀走了進來。
她把亨利前幾天給他買的星火百合的莖部剪去了一些,然後又把它放回小餐桌上的瓶子裡。
“他們不能把他們全都帶走的。
否則瓦遜島的草莓農場怎麼辦?班布裡奇的鋸木廠怎麼辦?還有漁民們怎麼辦?”她說。
亨利聽着他們倆之間的廣東話對話,感覺那好像是從一個遙遠的廣播電台傳出來的。
“什麼?有大把中國工人,大把有色人種工人。
他們人手短缺,連波音公司現在也雇中國人了。
托德造船廠雇中國人所付的薪水和給白人的一樣。
”父親微笑着說。
亨利抓起他的書包,朝門口走去,想着如果惠子的父親被逮捕了,她怎麼辦。
他甚至不知道她父親是做什麼的,但現在那真的已經不重要了。
“亨利,你忘了拿你的午餐。
”母親說。
他用英語告訴母親,他不餓。
她望着父親,一臉迷惑。
她不明白。
他們都不明白。
亨利走過南傑克遜街的街角。
那裡沒有謝爾登送他,顯得十分安靜、空曠。
亨利很高興他的朋友在街上找到了一份工作,但有謝爾登在身邊就好像有保險單一樣。
跟随亨利回家的惡霸們,可沒有一個能在謝爾登的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