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在巴拿馬旅館滿是塵灰的地下室裡翻找了三個小時,不停地打噴嚏和咳嗽。
在這段時間裡,他找到了無數的相冊,有嬰兒的照片,有家庭慶祝聖誕和新年的褪色的黑白快照,一盒又一盒的上好餐具、器皿,還有足以裝滿一家小型百貨公司的服裝。
裡面的東西看上去是如此随意,讓人很容易忘記,以前曾有人足夠珍視它們,才把它們藏了起來,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取回——也許,在戰争結束之後。
但那些名字卻在暗暗地提示着什麼——比如稻田、渡邊、勝呂,還有堀。
大部分的盒子和箱子上都挂着名簽。
其他的則直接在箱子的側面或頂部塗寫着名字。
它們靜靜地讓人記起那些很久以前從這裡離去的生命。
亨利伸直疼痛的後背,翻出一把鋁制的折疊椅來。
他想,在過去的那些舉行燒烤和後院野餐的美好日子中,一定有過這把椅子的身影。
當他展開它的時候,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他的膝蓋也一樣。
他坐下的時候,椅子啪地響了一聲。
弓着背在這些盒子和箱子中搜尋了這麼長時間,他的身子已十分疲倦。
小憩期間,他從附近的一個包裹中拿出了一份報紙。
那是一期《北米時事》(《北美時報》),是一份至今仍在發行的本地報紙。
它的日期是1942年3月12日。
亨利浏覽了一下那些用古舊樣式工整地豎行印刷的英文新聞。
頭條新聞是關于本地的配給以及歐洲和太平洋的戰争的。
他費力地就着地下室昏暗的燈光讀着那些細小的鉛字,注意到了頭版的一篇社論。
标題是《最終結果》。
“我們很遺憾,如無進一步的通知,這将是我們的最終結果。
但我們希望表達我們對于美國及其同盟,以及對于自由的最深的忠誠和支持……”這是收容前,他們被全部帶走前,在日本城印刷的最後一期報紙,亨利想。
還有其他的文章,一篇是關于到更靠近内陸的地方——比如蒙大拿州或北達科他州——重新安頓的可能性的。
還有一篇警方報告,内容是一個男人假冒聯邦密探,在兩個日本女人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