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亨利無比緊張地問出這個問題。
馬蒂笑起來:“當然是和一個姑娘。
”
“那你為什麼不敢告訴我這個消息?”亨利檢視着兒子的臉、眼睛和他的舉動,想找到什麼線索。
“她懷孕了。
”亨利的口氣更像是一個陳述而不是一個提問。
就好像你說“我們投降”或是“我們加時賽輸了”的口氣。
“爸!不,不是那樣的。
”
“那我們為什麼要在這外面談……”
“因為她在裡面,老爸。
我想讓你見見她。
”
亨利點起一支煙。
沒錯,他在隐藏受傷的感覺,因為關于這個神秘的姑娘,兒子一直瞞着他。
但兒子忙,他敢肯定馬蒂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是這樣的,嗯,我知道你周圍的這些人有多麼厲害。
我的意思是,他們不僅是中國人,他們是超級中國人,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他們在美國的大熔爐裡,卻好像冰塊一樣,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他們有自己看待事物的方式。
”馬蒂聳聳肩,斟酌着用詞,“你看,你娶了媽,整個婚禮是傳統婚禮。
而且你把我送到中國人辦的學校,和你老爸所做的一樣——而且你總跟我說,讓我找個像媽那樣的中國好姑娘,安定下來。
”
他停了下來,一陣沉默。
亨利看着兒子,等着他繼續。
一切都很安靜,隻有被微風拂動的枞樹在台階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我和你爺爺不一樣。
”亨利說。
他感到很震驚,因為和他的父親被歸為了一類。
他愛他的父親,深深地愛,哪個兒子不愛父親呢?他很希望父親一切都好。
但是,在經曆了一切,看到了那麼多、聽到了那麼多之後,亨利他就一點不曾改變嗎?他就那麼像他的父親嗎?他聽到他們倆身後的門開了,發出咔嗒的聲音。
一個年輕女人探出了頭,然後微笑着走了出來。
她有着金色的頭發、清澈的藍眼睛——亨利把這樣的眼睛叫作愛爾蘭眼睛。
“你一定是馬蒂的父親!我真不敢相信你們一直在外面。
馬蒂,你是不是該說點什麼?”亨利微笑地看着她,她驚訝地望着他的兒子,而他的兒子則看上去很緊張,好像被抓到做了什麼錯事。
亨利朝他未來的兒媳伸出手去。
她像陽光一般明媚地笑了:“我叫薩曼莎,我一直渴望見到你。
”她繞過了他的手,伸出胳膊,環抱住他。
亨利拍拍她,努力地吸氣,然後屈服,也抱住了她。
越過她的肩頭,亨利微笑着,朝馬蒂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