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是班上最聰明的孩子之一。
他什麼都能翻譯。
我打賭,他還能翻譯日語。
”說最後那幾個詞的時候,查斯嘴裡好像含着冰塊似的,同時又朝亨利堆出一臉笑容。
亨利能感覺得出,查斯和他一樣不願意待在這裡,但他很滿意可以一臉無辜地坐在普雷斯頓先生的旁邊,和亨利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亨利,普雷斯頓先生擁有這附近的好幾座公寓大樓。
他現在有興趣在日本城的梅納德大街上開發一些房産,”亨利的父親用廣東話向他解釋道,“因為我是中華公所的董事會成員之一,他需要我的支持,需要這個國際區裡的華人社群的支持。
他需要我們的支持,以争取市議會的許可。
”他的語調、他的眼神,還有他矯揉造作的舉止,讓亨利意識到這是一件大事情,非常嚴肅,同時又非常狂熱。
并沒有太多事情能夠讓父親感到興奮。
他會帶着極大的熱情談起的,除了中國對日戰役中寥寥可數的幾次勝利外,也隻有亨利在雷尼爾的獎學金了。
不過,今天不一樣。
亨利坐在他們之間的腳凳上,感到自己渺小而微不足道。
在他看來,他被兩塊高聳的、成人形狀的花崗岩包圍起來了。
“需要我做什麼?”他用英語問,然後又用廣東話問了一遍。
“你隻要盡你所能把我們兩個人說的話都翻譯一遍就行了。
”普雷斯頓先生說。
亨利的父親點着頭,竭力想聽懂查斯父親放慢速度所說的英語。
亨利擡手抹去眼角的沙粒和煤灰,心裡仍在擔心惠子和她的家人。
他想着黑麋鹿夜總會裡,臉朝下趴在肮髒地闆上的那三對身着晚禮服的日本男女。
他們被拉了出去,不知關在了什麼地方。
他望向普林斯頓先生,這個男人要買土地,他要買的是,那些為了不被稱作叛賊和奸細,而正在燒掉他們最寶貴财産的人們所居住的土地。
亨利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身處何方:在他和父親,還有他所知道的其他一切之間,有一條無形的線,他自己站在了線的另一側。
他想不起自己是怎樣走到這邊來的,他也找不到輕松返回的路了。
他看看普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