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國的漁民,而不太像惠子和她的家人所說的流利的英語。
“你戴的胸章真有趣,亨利。
”惠子的母親以一種和藹的、祖母般的方式觀察着,“是從哪裡得來的?”
亨利伸出手去,蓋住胸章。
他本打算在過來的路上把它摘下來的,但一路賽跑到餐館來,他就把這事給忘了。
“是我的父親給我的。
他說,不管什麼時候我都要戴着它——真丢臉。
”
“不,你父親是對的。
他是個非常睿智的人。
”岡部先生說。
如果你見到他,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你不應該為自己是什麼人而感到羞愧,尤其是現在。
”
亨利看看惠子,想知道她認為這場對話怎麼樣。
她隻是微笑着,在桌子下踢着他,顯然,她在這裡可比在學校飯堂自在多了。
“在這裡,做自己很容易,在學校就難點兒。
”亨利說,“我的意思是,在雷尼爾。
”我在說什麼?在我自己家裡,和家人在一起,做自己都不容易,他想。
岡部先生啜了口茶,提醒亨利喝茶。
很清淡,較之亨利的父親愛喝的黑色烏龍茶有着更微妙和澄澈的香氣。
“我知道去白人學校對于惠子來說是某種挑戰。
”岡部先生說,“但我們告訴她,無論如何,做你自己。
我警告過她,他們可能永遠也不會喜歡她,有人可能甚至恨她,但最終,他們會尊敬她——尊敬作為美國人的她。
”
亨利喜歡這場談話的内容,但他也感到一點點内疚,他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為什麼從沒有人那樣解釋過?他隻得到了一枚胸章,并被強迫“說你的美國話”。
“今晚在傑克遜街有一場免費的室外爵士樂音樂會——奧斯卡·霍爾登會在那裡演奏。
”惠子的母親說,“為什麼不邀請你的家人和我們一起去?”
亨利看看惠子,惠子微笑着挑起眉毛。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隻有那一次和惠子一起見過奧斯卡·霍爾登。
在此之前,他隻聽過奧斯卡的幾次演奏,都是把耳朵貼在黑麋鹿夜總會通往後巷的門上聽到的,那幾次,那位傳奇的爵士樂鋼琴家剛好在裡面演奏。
這個邀請很誘人。
而且,他最近很少見到謝爾登了,因為謝爾登正頂替着奧斯卡原來的薩克斯手——“這是一生中也難得遇到的演出機會”,謝爾登這樣說。
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