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惠子的生日。
” “所以,是?” 亨利點點頭,揮走最後一絲煙霧。
“你真有心。
”比蒂太太說。
亨利剛想說話,又被她打斷了。
“你知道他們不會允許你帶進去這個樣子的東西嗎?我的意思是說,那裡面可能裝的是一支槍,或者是幾顆手榴彈,誰知道呢——那些東西也都會好好包裝起來,紮上蝴蝶結,那些特别的東西。
” “可我以為,我讓她在圍欄那裡拆開它們……” “沒用的,小家夥,所有的禮物都要由站崗的哨兵拆開。
規矩就是規矩。
” 亨利拿起腿上那個大一點的盒子,裝唱片的那一個,搖了搖,想着是不是要拿下緞帶,直接送出去。
“别擔心,我來解決。
”比蒂太太說道。
她也是這麼做的。
在皮阿拉普鎮的郊外,比蒂太太駛進殼牌石油加油站的停車場。
她把車停到靠近後面的一側,避開了油泵和服務員。
服務員疑惑地望着他們。
“帶上那些盒子,跟我來。
”她吼道,然後刹住車,跳下來,走到這輛仍發動着的貨車後部。
亨利拿着那些禮物跟在她後面,看她爬進了貨車後部。
她拉過一袋五十磅的麻袋,嘴裡咕哝着什麼,然後把它拉過來向着亨利,解開繩結,猛地扯開袋子。
亨利看到裡面滿滿地裝的都是嘉祿園大米。
“把東西給我。
” 亨利把禮物遞給她,看着她把每件東西都塞進一個麻袋裡,用大米埋上,然後再系上麻袋。
他看着那些袋子,好奇裡面還會有什麼。
他見過她和士兵們交易工具,偶爾還和營地裡的人交易。
都是些諸如矬子、小鋸子這樣的木工工具。
是為了逃走嗎?亨利好奇着。
不,他見過老人們在他們的棚屋外面勞作,做椅子,做架子。
他們的工具可能就是這樣來的。
來自比蒂太太的黑市生意。
“嗨,你和那個小日本在那裡做什麼?”加油站的服務員繞過房子走了過來,他一定對這個老女人和這個亞洲小孩充滿了好奇。
“他不是小日本。
他是個中國佬——中國人是我們的盟友,所以,走開吧,老兄!”比蒂太太舉起塞唱片的最後一隻袋子,砰的一聲,把它端端正正地靠在駕駛室的背後。
服務員馬上就放棄了,匆匆幾步朝服務位置退了回去,還無力地揮了揮手:“我隻是想幫你們的忙而已。
那是我的工作,你知道的。
” 亨利和比蒂太太沒理睬他,爬進貨車裡——重新出發。
“一個字也别提,你明白吧。
”她說。
亨利點點頭。
在剩下的路途——去往和諧營、穿過營地大門的一路上,他一直沒有開口說過話。
在第四區,亨利繼續做他分發午餐的常規工作。
比蒂太太漸漸勝利了,這裡的廚房監管員現在訂購的是日本人喜歡吃的主食——大米,除此之外還有豆腐味噌湯,亨利覺得味噌湯聞上去很美味。
“亨利!” 亨利擡起頭,看到了站在隊伍裡的岡部太太。
她穿着一條滿是塵土的褲子,還有一件繡着一個大大的字母O
“是你讓我們不必再吃那些惡心的罐頭肉的嗎?菜色突然變成了米飯和魚,而且一直保持了下來——是你的功勞嗎?”她微笑着問道。
“我可不能搶這個功,但我很高興分發給你們的是我自己也願意吃的食物。
”亨利給她盛了一盤米飯和豬排,“我要送給惠子一些生日禮物。
你能幫我給她嗎?”他放下長勺,轉身拿起那些禮物,它們就放在他的腳邊。
“你為什麼不自己告訴她?”岡部太太指指後面的隊伍。
惠子從人群中探出頭來,微笑着揮手。
“好的,謝謝你。
你還需要什麼東西嗎?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