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需要什麼?我有時候能帶些東西進來,通常得不到許可的東西。
”
“你真好心,亨利,但我想我們現在情況還好。
剛開始,有些男人想要些工具,但現在陸陸續續已經得到了一些。
在幾個星期以前,就連一把錘子都是無價之寶。
現在,每天到處都在錘東西、鋸東西,他們為什麼不管那些麻煩,真是一個奇迹……”
“什麼麻煩?”亨利不太明白地問道。
“他們要把我們轉移走了——這裡隻是暫時的。
總不能整個戰争期間都睡在馬廄裡,你說是吧?我也不希望過這樣的日子。
一個月就已經夠遭罪了。
幾個月後他們要把我們送去更靠近内陸的永久性營地。
我們連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哪裡都不知道。
得克薩斯州或愛達荷州——可能是愛達荷州,我們更希望是那裡,畢竟離家,離我們過去的家近一點。
他們甚至可能分出去一部分男人——他們的工作技能在别的地方用得上。
他們要讓我們自己建造自己的監獄,你能相信嗎?”
亨利難以置信地搖着頭。
“我們的老地方情況如何?”
亨利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怎麼能告訴她,日本城現在像是一個幽靈之城?一切都用木闆封了起來——打碎的門窗,加上其他各種各樣的惡意破壞,造成了一場災難。
“還好。
”他隻能這樣說。
岡部太太好像感覺到了他的猶豫,她的眼中浮起一片傷悲。
她揉了揉眼角,好像眼睛不小心進了灰塵:“謝謝你來這裡,亨利。
惠子非常想念你……”
亨利看到她露出勇敢的笑容,拿起托盤,消失在人群裡。
“Oaidekiteureshiidesu!”惠子把身子探過大餐盤,微笑着,簡直興高采烈,“你回來了!”
“我答應過你我會回來的——你看上去也很美。
你好嗎?”亨利看着她,發現自己有點眩暈,稍稍有點喘不過氣。
“真有意思。
他們把我們扔到這裡,說我們是日本人,但我是第二代移民。
我甚至不會說日語。
在學校裡,他們嘲笑我,說我是外國人。
在這裡,其他的一些孩子,第一代移民,他們嘲笑我,因為我不會說日本話,因為我不夠日本。
”
“我很難過。
”
“不要難過,這不是你的錯,亨利。
我來這裡之後,你為我做得太多了。
我原來很害怕你會忘了我。
”
亨利想起了他的父母。
想起他們近一周來都不和他說一個字。
父親很倔,固守傳統。
他并不隻是威脅說要和他斷絕關系——他做到了。
這都是因為亨利無法停止對惠子的想念。
母親是知道的,但不知她是怎樣知道的,也許是因為亨利沒什麼胃口,母親們都能注意到這一類的事情。
心煩意亂的渴望。
在真正關心你的人那裡,沒有什麼感覺能隐藏住。
但是,母親仍服從着父親,亨利現在是孤獨的。
都是因為你,他想,我希望我能想想别的事——别的人——但我做不到。
這就是愛的感覺嗎?“我怎麼可能忘了你呢?”他回答道。
惠子後面的一個老人開始用托盤敲櫃台的金屬欄杆,并清了清喉嚨。
“我得走了。
”惠子說,放下她的托盤。
亨利開始往裡面盛飯菜。
“我帶來了你要的那些東西,還有給你的一份生日禮物。
”
“真的嗎?”惠子開心地笑起來。
“午餐後一個小時,我們在探訪區的圍欄那裡見面,好嗎?”
惠子朝亨利燦爛一笑,然後消失在了人頭攢動的餐廳裡。
亨利繼續工作,一份一份地分發食物,直到每一個人都吃上了飯。
然後他搬着大餐盤,來到餐具池,用冰涼刺骨的水沖洗它們,想着惠子将會怎樣地再次離開——去往未知的某個地方。
這一次,惠子經過一群不同的哨兵,在探訪區的圍欄處見到了亨利,和他們所計劃的一樣。
圍欄沿線有三四群其他的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