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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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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的聲音已經足以讓惠子明白他的意思。

     惠子面帶微笑,擡頭仰望着他,栗棕色的眸子裡全是專注。

     “我要說的是,這可能會是我們最後一次在一起的機會了——在很長時間内都不會再見了。

    我是說,我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才會再回來,或者你是不是還會再回來。

    我是說,有些議員希望把你們都送回日本,無論戰争是勝是敗。

    ” “沒錯。

    ”惠子點點頭,“我會一直給你寫信的——你希望我這麼做嗎?你的父親知道我寫信給你嗎?” 亨利搖搖頭。

    他伸出手去,把她的手拉進自己的手裡,感覺她柔軟的皮膚,看着她纖細的、因為在營地裡勞作而有點髒的手指。

     “很抱歉給你的家庭造成了那麼多的麻煩,”惠子說,“我可以停止給你寫信,如果這樣做可以讓你在家過得好一些的話。

    ” 亨利長長地呼了口氣:“我很快就十三歲了。

    在故國的時候,父親在我這個年紀,已經離開家,開始全職做工了。

    我已經夠大了,可以為自己做決定了。

    ” 惠子靠近了他一些:“什麼決定,亨利?” 他思索着該怎麼說。

    他在雷尼爾小學的英語課上所學到的,都不能用來描述他現在的心情。

    他看過那樣的電影,英雄抱住姑娘,音樂聲越來越強。

    他強烈地渴望能夠用自己的雙臂攬住她,抱着她,這樣是不是就能阻止她離開。

    可在他從小長大的家庭裡,最強烈的情感表達,也通常不過是點點頭,或偶爾的一個微笑。

    他曾經以為所有的家庭都是那樣的——所有的人也都是那樣的。

    直到他遇見了惠子和她的家人。

     “我……這個……”亨利吞吞吐吐。

     我在做什麼?我應該讓她走,這樣她才能和她的家人在一起——和她自己的群體在一起。

    我應該放手讓她往前走。

     “我會想你的。

    ”他說,放開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揣進口袋裡,盯着腳尖。

     惠子愕然:“那是當然了,亨利。

    ”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亨利待在那裡,聽惠子講着各種瑣事。

    比如父親給弟弟做了什麼樣的玩具,又或是和那個整夜打呼噜又放屁的老太太睡得太近多麼糟糕——老太太自己居然一夜都不會醒。

    時間過得飛快。

    他們再也沒有提到想念彼此或是他們的感受。

    他們待在一起,甚至是單獨待在一起,但他們好像仍站在探訪者圍欄那裡——亨利在一側,惠子在一側——中間隔着鋒利的鐵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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