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我來早了。
”亨利大聲地說,好讓謝爾登不用戴上助聽器也能聽見。
“什麼啊,你認為我撐不到星期天了嗎?”謝爾登笑起來。
亨利隻是對着他的老朋友微笑:“我找到了一樣東西,我想你一定喜歡。
多年來我一直在找的一樣東西——你也一直在找的一樣東西。
”
謝爾登瞪大了帶血絲的眼睛,望着亨利,他松弛的面頰上露出生氣勃勃的驚愕神情。
亨利很久沒有看到他這樣的神情了。
“亨利,你是要給我一個驚喜嗎?”
亨利微笑着點點頭。
他知道,奧斯卡·霍爾登的那張老唱片對于謝爾登來說同樣意義重大。
也許原因不同,但它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意味着全世界。
1942年,是奧斯卡·霍爾登讓謝爾登有了第一次登台的機會。
戰争結束,夜總會重新開業後,他又跟着霍爾登表演了一年的時間。
幾年後,奧斯卡過世,他組建起了自己的樂隊。
奧斯卡幫助他赢得的街頭認同,令他獲得了許多長期演出的機會,他甚至與當地的一個音樂廠牌簽訂了一份不大的錄音合同。
“好了,我不會變年輕的,聖誕節快到了。
”謝爾登說。
“現在我找到它了,但有個問題——在你能夠播放它之前,它還需要一點點修複。
”
“沒關系。
”謝爾登說,用顫抖的手指輕觸前額,“每晚我都在腦子裡奏着那首歌。
我聽得到。
我在那裡的,你記得吧?”
亨利把手探進包裡,拿出那張78轉老唱片。
它仍放在最初的封套裡。
他把它拿給謝爾登看。
謝爾登伸手去摸索桌上的老花鏡時,亨利又把唱片标簽上的字讀給了他聽:“奧斯卡·霍爾登與……”
“午夜藍調。
”謝爾登搶着說。
亨利把唱片遞給了老朋友。
謝爾登将唱片捂在胸口,閉上眼睛,好像在聽某處,某時,很久很久以前,奏起的音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