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星期六,惠子不用上學,又因為有亨利這個非常特别的客人在,惠子的父母允許她今天不做家務——僅此一次。
所以,在惠子的母親洗衣服和縫補,惠子的父親幫助新來的家庭搬進他們的街區的時候,亨利坐在屋外的台階上,和惠子聊了大半個下午。
如果營地裡還有更安靜、更浪漫的地方,他們會找到的。
但這裡沒有公園,連一棵比矮灌木高的樹都沒有。
所以他們隻好肩并肩、腳碰腳地坐在水泥街區裡。
“你什麼時候離開?”惠子問。
“五點三十分的哨聲吹響的時候,我就和那些志願者一起離開。
我會在大門那裡和他們擠到一起,戴上我的胸章,希望能夠出去。
謝爾登會在那裡等我,所以至少有人為我做證。
”
“如果你被抓住了怎麼辦?”
“那也不會有多糟糕,不是嗎?我就可以留在這裡,和你在一起了。
”
惠子微笑起來,把頭靠在亨利的肩膀上:“我會想你的。
”
“我也是,”亨利說,“但我會等你,等到這一切結束。
”
“如果需要很多年呢?”
“我也會等。
另外,我需要時間找到一個好工作,存下錢來。
”亨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正在說什麼。
一年前,他還在雷尼爾小學的廚房裡工作。
現在他說的是要照顧某個人。
聽上去,是那麼“成熟”,甚至有點吓人。
當他們都在圍欄外面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真正和惠子約會過。
但訂下一樁婚事需要花一年甚至幾年的時間。
在他的家裡,父母常争論是否該按照傳統給亨利找一個媒人,不過什麼都沒定下來。
他們會讓他和美國女孩約會嗎?現在父親那麼虛弱,一切都沒關系了。
盡管亨利有負罪感,但從現在開始,他必須為自己做決定。
他會跟着内心的意願走。
“你會等我多久,亨利?”
“有多久等多久,我不在乎父親說什麼。
”
“如果我變成老婦人了呢?”惠子笑着說,“如果我一直在這裡待到變老、頭發變白——”
“那我會給你拿一根手杖來。
”
“你會等我嗎?”
亨利微笑着點頭,拉起惠子的手。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們的手好像自己就放到了一起。
在那片多雲的天空下,他們度過了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
亨利擡起頭,估計着雨勢,但帶着寒意的風把雲都吹往營地的南邊去了。
不會再下雨了。
時間一小時一小時地過去,他們談着音樂、奧斯卡·霍爾登,還有當惠子一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