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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知道,如果他離開的話,母親會不會回到那樣的生活裡。
燈的旁邊放着一小盤食物,涼了的米飯和鴨肉做的臘腸。
是亨利最愛吃的。
亨利擡頭望去,父母的房門緊閉。
亨利不知道哪一個更讓他驚訝,是母親留下這樣的一頓晚餐給他,還是她沒有坐在這裡等他,準備揪住他的任何一個借口不放。
靜寂得讓人有些發呆。
他抓過一雙筷子,端起那盤食物朝自己的房間走去,把他的小箱子也放在了房間裡。
他往床上看去的時候,發現那裡放着一套巨大的黑色西服,不禁愣了一下,心生疑惑。
地闆上放着一雙棕色皮鞋,看上去大了兩碼。
西服外套的剪裁明明是西式的,口袋上卻有螺旋狀的刺繡圖案,是母親做的——現代,又加了一點東方的風格。
保持現代世界中的一種存在感。
突然他被一個念頭擊中。
父親死了。
亨利長這麼大,從沒穿過這麼好的西服。
他所穿過的最好的衣服是一次又一次穿去雷尼爾小學的那些。
他每隔幾天穿一套,盡全力保持整潔,然後母親會用手洗幹淨這些衣服,然後晾幹,好讓他可以再次穿。
盡管他在學校因為太窮買不起其他的校服而遭到了無情的取笑,可在母親看來,兒子的形象确實是頭等大事。
亨利摸到這套西服的高檔面料時,意識到它不是白色的。
如果他穿着這樣的一套西服去參加父親的中式葬禮,母親肯定會堅持要他這個親生兒子穿上傳統的顔色。
白色才是葬禮的顔色,不是黑色。
這套西服絕對不行。
亨利打開門,走過走廊,來到父母的房間。
他朝裡偷看,看到母親在睡覺,也看到了父親的輪廓。
他還聽到了父親刺耳的呼吸聲,和三天前他離開時比起來,沒有變好也沒有變糟。
父親沒死。
亨利舒了口氣,心中的内疚感減輕了一點,多了點隐約的輕松。
回到自己的房間,亨利坐在床上,看着西服,吃着已經涼了的晚飯。
臘腸是甜味的,很有嚼頭,也很新鮮。
一定是母親在他不在家的時候做的。
嚼到最後一口時,他看到西服外套内側貼胸口袋裡,一個小小的信封露出了一角。
他伸過手去,打開外套。
這衣服看上去對他來說太大了。
這是母親的一貫做法。
不管什麼東西都要為長個子留下富餘。
不管什麼東西都要能穿很久。
他拉出信封,摸着上面的标簽,“中國共同航運公司”——這是一家輪船公司。
亨利不用打開信封就已經知道裡面是什麼了。
是船票——回中國的船票。
“那是給你的。
是我和你的父親給你的。
”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