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去上學了,那該有多美妙。
一個完整的社區在沙漠裡成長起來了。
也許對她來說,待在那裡比和我待在一起更好?也許她的情況變好了。
也許。
“好消息,亨利。
”年輕的中國職員撥開擋住眼睛的頭發,雙手遞出那個破破爛爛的信封,“看上去她終究還是在意的。
”
亨利擡起頭,拿過那封信,輕輕地噓了口氣。
“謝謝。
”他隻能這麼說。
上次收到信已經是三個星期之前的事情了。
他變得緊張,有時甚至害怕自己收到的是一封“親愛的約翰”信——應征入伍的士兵往往會收到這樣令人恐懼的分手信。
他把那個信封拿在手中,不知道該不該拆開它。
他走到外面,轉過街角,在最近的一個公共汽車站那裡找到了一張長椅。
他打開信封,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地吐出,同時展開了信紙。
他馬上注意到了日期,是上個星期。
似乎郵件偶爾也能夠準時到達。
“親愛的亨利……”
不是“親愛的約翰”信。
是惠子真心誠意寫成的一封普通來信——把亨利帶到了營地裡日複一日的瘋狂的生活中:所有的男人是怎樣被要求簽署效忠誓言,這将讓他們有資格服兵役,參加對德作戰。
有的人,比如惠子的爸爸,很快就簽好了,他們急于證明他們的忠誠。
有些人則抵制這樣的做法,拒絕簽署;他們中最嚴重的被帶出營地,囚禁到了其他地方。
這封信中一點也沒提到亨利寫給她的信,隻說她非常想念他,希望他一切都好。
那天晚上,亨利又寫了一封信給她,第二天就寄了出去。
這一次,他一個月後才收到回複,信中,惠子好像比以前更煩惱,更忙。
在等待的過程中,他又給她寫過兩封信,但他看不出她回複的是哪一封信。
或者,有封信丢失了?
亨利漸漸了解到,不在一起的時候,時間是制造距離的高手——比分隔開他們的大山大河和時區更加有力。
那是真實的距離,讓你痛,讓你停止滿腦子胡思亂想。
心中的渴望太強烈,關心也變成了一種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