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學年,就乘八月的汽輪去廣州。
”亨利察看着父親癱瘓的臉上的表情,中風已剝奪了他太多的東西。
“我會去。
”
父親的手在膝頭上開始顫抖,歪着的頭在虛弱的脖頸上正了起來。
他的嘴唇顫抖着試圖發出聲音,幾年來都沒聽他說過話的亨利終于聽到了。
“多謝。
”然後他問,“為什麼?”
“不要謝我。
”亨利用中國話說,“我不是為了你才這麼做的。
我是為了我自己,為了那個女孩,你恨的那個。
你的願望實現了。
現在我有我的願望。
我希望那座旅館留下來。
不賣。
”亨利并不是很清楚為什麼。
也許他知道?那座旅館對于他來說是一個鮮活的記憶。
那又是父親希望它消失的一個地方,所以讓它空着,未嘗不是切合了父親的想法。
至少他心裡的天平平衡了。
亨利會去中國。
他會重新開始。
也許,如果那座老旅館還在的話,日本城也可以重新開始。
不是為了他,不是為了惠子,隻是因為它需要一個地方起步。
也許在将來,在戰争結束之後,在他和惠子的悲喜交織的記憶被埋藏很久之後,他還能有一個提醒他的地方。
一個在将來還會為了他而留在那裡的位置标志。
第二天,亨利寄了最後一封信給惠子。
她已經六個月沒有寫信來了。
六個月前,她隻是說她有多麼熱愛在那裡上學,多麼熱愛參加舞會和正式的舞蹈。
她的生活忙碌而充實。
她好像不需要他了。
然而,他還是想見她。
實際上,他的願望很重要,可能真的會實現。
誰知道呢,也許他還可以和她共度一小段時光。
據說,許多家庭最早會在一月獲得釋放。
既然米尼多卡是一個以“忠誠的拘禁者”而著稱的營地,惠子可能現在已經出來了。
如果不是的話,她也會很快回家的。
德國已經戰敗。
兩個戰線上的戰争很快都會結束。
亨利好幾個星期沒寫信過去了,但這封信是不一樣的。
這封信不僅是一個再見——它是一個分别。
他祝願她能過上快樂的生活,他告訴她,他将要在幾個月後啟程去中國。
如果她能夠很快回來的話,他要與她見面,最後一次。
在巴拿馬旅館前。
亨利選擇了三月裡的一個日子——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如果她快要回家了,她就可以及時赴約。
如果她還在營地裡,需要寫信回來,也還有時間。
這是他所能做的。
畢竟,他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