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馬旅館的那些财物引起了一些本地曆史學者的興趣。
可以預期的是,它們會引起某種迷戀和關注。
“她人很好。
”亨利說。
“那她說得有道理嗎?” “關于把那些速寫本還給他們真正的主人——” “不,關于去了解她是否還活着,她會在哪裡。
” 亨利看着馬蒂的書架。
那上面放着一套中國茶具,還有一套陶瓷碗,那是他和埃塞爾的結婚禮物。
它們已經舊了,有了缺口,堅硬的外層釉下面到處都是裂縫。
“我有過機會。
” “什麼,在戰争的時候?她被從你的身邊帶走了。
她不想離開,你也不希望她走。
爺爺所做的、所說的,他幹預的方式——你怎麼能全盤接受呢?” 馬蒂有一個老式的電飯煲放在窗戶邊的桌子上冒着熱氣。
出于小心的習慣,亨利把它從牆邊拿開,拔掉了插頭,好讓它冷卻。
他看着兒子,不知該怎麼回答。
“你們本可以在一起——” 亨利打斷了他,在一張毛巾上擦着手:“我有過機會。
是我讓她走的。
她離開了。
但也是我讓她走的。
”他把毛巾搭在最近的門把手上,他的手擦幹淨了。
這些年來,他那麼多次地想過惠子。
甚至包括埃塞爾朝着最後的終點走去的那漫長、緩慢的旅途中,那些空虛、孤獨的夜裡。
他幾乎不能抱着她,因為她是那樣痛;當他這麼做的時候,她又因為太多的藥物治療,已經不知道他在那裡了。
他獨自走過了一條艱難、悲苦的路,就像他還是個小男孩的時候,不得不走路去雷尼爾小學和從那裡回來一樣。
惠子——他多希望那些時刻她能陪在身邊。
但我做出了我的決定,亨利想。
我本可以在戰争結束後找到她。
我本可以傷害埃塞爾,擁有我想要的。
但那好像是不對的。
在當時是不對的。
在過去的這些年裡都是不對的。
“我有過機會。
”他說,從一輩子的渴望中退了出來,“我有過機會。
但有時候,人生并沒有第二次機會。
你要珍惜的是你所擁有的,而不要總惦記着你錯失的,日子才能朝前過下去。
” 亨利看到兒子在聽。
這麼多年來,馬蒂好像第一次願意聆聽,而不是争論。
“就像我們找到的那張壞唱片一樣,”亨利說,“有些東西補不回來了。
”
——編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