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把唱片拿到手中。
裂開的兩半朝不同的方向垂下去,隻有平展的标簽把它們連在一起。
“噢,不——不不不。
你不能這樣跟我開玩笑,你沒有吧,亨利?它是壞的,對嗎?”
亨利點點頭,聳聳肩表示他的歉意:“我在想,也許它需要你的幫忙。
我想找到一個能進行某種修複工作的人。
”
巴德的樣子好像是發現自己中了彩票,卻隻能夠兌換虛拟貨币。
興奮,卻毫無用處。
“如果它不是徹底碎成兩半,你還可以把它送到某個地方去,在那裡,他們可以用激光錄出裡面的每個音符。
不需要用傳統的唱針去讀它,即便是鑽石唱針。
它再也經不起刮擦和碰撞了。
他們可以把錄在上面的每一點音調都抓出來,為你存儲成數字化的格式。
”巴德摸着他的前額。
那些皺紋又回來了。
“對這樣一張徹底斷裂的唱片,你什麼也做不了了,亨利。
她一旦走了,就永遠不會回來了。
”
“他們不能把它粘起來或者……”
“亨利,她走了。
它再也播不了了,再也發不出那樣的聲音了。
我想,我熱愛拿着它的感覺,它屬于博物館或者别的什麼地方。
一小片曆史,一定是這樣。
尤其重要的是,要不是它,那些知道實情的人永遠都不能确定地知道,這張唱片是不是真正錄制過。
”
巴德知道。
在内心深處,亨利也知道。
有些東西就是無法放回一處了。
有些東西永遠修不好了。
兩個碎片不再能組合成許多的東西。
但是,至少他還擁有這些碎片。
亨利走回了家。
可能有兩英裡多的路,走過南國王街,繞過來,朝着燈塔山走,俯瞰着國際區。
開車,或者坐車,都要容易許多,但他就是想走路。
他的孩提時代在這附近留下了太多足迹,每走一步,他都在試圖回憶原來這裡是什麼樣子。
他走過馬路,來到了南傑克遜街,看着那些過去是烏班吉夜總會、搖擺椅夜總會甚至黑麋鹿夜總會所在地的樓房。
拿着那張唱片在身側,看着如今的西法斯特銀行和全西旅行公司毫無特色的店面,他努力回憶着他曾在腦海裡一遍一遍演奏的那首歌。
都忘掉了。
他隻能想起一點點副歌,旋律已經全部忘了。
但他忘不了她,忘不了惠子。
他怎麼會告訴她,他願意等她一輩子。
每年夏天,他都會想起她,但他從沒對任何人說起過她,包括埃塞爾。
當然更不可能告訴馬蒂了。
他性急的兒子每年都那麼渴望去皮阿拉普集市,而亨利總是說不行,其實是有原因的,令人痛苦的一個原因。
亨利幾乎沒和任何人分享過的一個原因,除了謝爾登,而這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