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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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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大半尺……” 真該死後拔舌頭根,隻有他憨皮厚臉唱得出。

    唱得漢子們都笑了,盛家的兒子望望天色,憋紅了臉,挑起一蠟條叉的麥箇子堆上牛車去,順手轉過來,比畫比畫要用蠟條叉子去戳楊二倌兒的子孫堂。

     “臭二倌兒,你也修點兒德!正經的還好好看你的坡兒,黃家昨夜裡給誰偷了兩畝地的麥穗兒,留神黃九爺抽你筋!” “抽我筋?哈哈,剝我皮也當不了用!誰曉得哪家做娘的賣屄活不了口,跑來偷咱們村子麥?這年頭真是人心大變了!” 三招姐兒氣得直瞪眼,愣站在那兒捆麥箇子,瞪兩眼睛,辮子梢兒滑在胸脯上。

    一扭臉,發誓死也不要再理他楊二倌兒。

    他那張臭嘴呀,明明暗裡罵她娘兒倆。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昨夜裡還哄她: “明兒過午拖挂牛車來,幫你娘兒倆收麥子。

    ” 他用那顆大瘊子盡着刺鬧她兩邊腮幫兒,說過的話就吞進肚子裡去不認賬兒。

    瞧他牛車在哪兒啦?牛毛也沒見到一根!淨在盛家兩個大妞兒那邊兜來轉去耍貧嘴!三招姐兒握住一把麥棵,把它當作楊二倌兒的脖兒頸,狠狠地來上一鐮刀,再理他楊二倌兒就不是人。

     不理也行,可不正好便宜了他!身子給他弄過了,死楊二倌兒敢情巴不得離她遠着點。

     千不怪,萬不怪,隻怪她娘窮瘋了,出的好主意!半夜裡,把她從炕上叫起來,去黃九爺家田裡偷麥。

    單巧碰上這個楊二倌兒死冤家,攔腰緊緊把她抱一個死,要把人勒斷作兩截兒。

    喊也不敢喊,哭也不敢哭,由他死二倌兒在她身上亂撕亂扯。

    隻有掐他,咬他,踢他,卻不敢呼一聲大氣。

     “松手呀,該死的,我娘就在那邊地頭兒上!” 楊二倌兒啛啛啛地喘着笑:“噢,你娘要是不在那邊兒,你就肯了不是?” 楊二倌兒也不管她怎麼樣下死勁兒地猛掙,也不理她怎麼求饒,隻管找她嘴揉來揉去地盡着輕薄她。

    那顆沙粒大瘊子,便老是紮她嫩嫩的腮幫兒,該下十八層拔舌地獄的餓鬼。

     “依了我,依了我;當心我把你送去黃九爺家——要是不依我!” 天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恨隻恨她娘不安好心眼兒,現世現報地報到自己女兒身上了。

     “依了我,别怕耽擱時候,待會兒完了,孫子才不幫你割呢。

    ”楊二倌兒的舌頭舐着咂她耳朵說。

     老天真算夠熱的,五月剛開頭,就這樣的熱法兒。

     三招姐兒心裡又急又害臊,也就像是熱成這樣子。

    楊二倌兒滿臉的大汗,也把她臉蛋兒揉弄濕了。

     二倌兒盡管還是個光杆兒,可她自個兒可是許了人家的,将來要招女婿到家裡來。

    到底還是不行呀,她就一勁兒拼命地撕咬着,踢打着,伸直了兩手,想能在四周亂成一團的麥棵子裡摸到她那把鐮刀。

     楊二倌兒的力氣也使得差不多了,沒轍兒改用好話哄。

    允她這、允她那、允她偷滿那一麻袋的麥穗穗兒,允她第二天一輛牛車來,幫她們家沒有男丁的娘兒倆收麥子。

     她三招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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