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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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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可撈得回一點甚麼,哪怕撈回甚麼也不當用的點點兒記憶。

     不也是有限的那麼點兒留不住的夢和淚——一生裡?然而這老天喲,就也陰不老,淋淋漓漓健旺的淚可要成江成河了。

    當積水超過下水道流量的夏日豪雨的那些鬼日子,街河泛進騎樓底下的沿街店鋪也不足為奇了。

    塗一種洪荒顔色的無魚之河泛濫了,貨架底層顧客們退還的調味和飲料的空瓶,一路吐着氣泡成群結隊遊進街廊,魚泛的季節,然而缺乏豐收的歡悅。

    漁産之家的店夥們濕半截褲筒沿街捕捉五毛錢一條的玻璃魚。

     九十度的伛偻依然出現,令人不能相信地出現了。

    拄那支長長的船篙在玻璃魚群裡撐船,為了趕去大房的樓裡就食。

     伛偻的臉貼近了洪荒顔色的街河河面。

    要仔細察看玻璃魚背上誰家出品的商标麼?認得那番邦的文字麼?算它番漢對照也認它不得的。

    賣給本國同胞的本國貨,漂滿了街河番漢對照的魚,老妪撐撐船篙渡過這些魚群,洋奴們制造的魚群滞泊在無魚之河上,便适巧配上老妪所撐的無舟之篙,那手杖已不再是天線。

     濕的肥褲筒給水裹緊了,你才知道那一雙腿究有多枯,你才知道繡龍繡鳳的華蓋裡撐着一根細竿,老婦人那寬而肥的褲筒實在也隻是兩頂華蓋那個樣子而已。

     也好像這天老是作對,總趕着飯前飯後瀑布着大雨。

    “唉,老天,住一住罷!”故意歎給老二和二媳婦兒聽。

    也望着天色,非分地巴望老二和二媳婦兒留住老媽媽,等着那一聲:“這大的雨啊,别去那兒趕飯了罷。

    ”多非分呀!聽聽孝順的兒子和媳婦兒有多孝順:“這天真該死!害你老人家又要淋着雨去了。

    ” 就隻好淋着雨去了。

     等把打皺的肚囊填過了,可又瀑布着大雨。

    “唉,老天,住一住罷!”故意歎給老大和大媳婦兒聽。

    也望着天色,也望着臉色,非分地巴望老大和他媳婦兒留住老媽媽,等着那一聲:“這大的雨啊,媽就擱這兒住夜罷。

    ”多非分呀!聽聽孝順的兒子和媳婦兒有多孝順:“這天真該死!害你老人家又得摸黑回去。

    ” 沒有甚麼可說,也沒甚麼可怨;該怎麼就怎麼。

     該輪到老大那邊十天,老二總無準備,該這樣的。

    老二真的那樣說了,且帶着歎惜而異常憾恨:“早知道這麼大的雨,也替你老人家準備飯菜了。

    ”沒準備麼?沒準備麼?真的沒有準備,沒給老媽媽一點兒打粗的飯菜,屬于老人所喜愛的清素。

    趟水去罷,開航罷——撐起那支長長的船篙。

    廟會裡玩旱船的那一夥兒玩家便是這樣,撐無舟之篙,劃行在無魚之河,去就食無肉之餐,如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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