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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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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跳舞或對她的情人嫉妒時才顯露出來。

    每次和她會面後回到家,我就嘲笑自己,告訴自己說,像我這種人,是不可能認真地去愛上這個動人而玩世不恭的女人的。

    可是有時候我又會被她的姿态和甜蜜的耳語所打動,瘋狂似的在她的住所附近徘徊到三更半夜。

     我當時在那一段短暫的時間裡,一半是粗野,一半是假裝豪放。

    經過一段挫折與遲鈍的沉靜之後,我的青春追求激烈的活動與陶醉。

    我與幾個同齡的朋友去尋歡作樂。

    我們可以說是幾個愉快的、放蕩的,甚至是危險的橫行者,在莉蒂和她那個小小的圈子裡,博得了值得懷疑的,但卻甜美的英雄之名。

    至于這種行為所真正得到的青春喜悅究竟有多少,忘我到什麼程度,在今天我已經無法判斷了。

    因為我對于那些狀态,還有各種表面上的青春氣息,早已完全過時了。

    如果說有什麼過分之舉,那麼有一件事,直到今天我還在忏悔中。

    有一年冬天,因為沒有課,我們就一起到郊外去,大概有十來個人,包括莉蒂與三個女朋友,還帶了雪橇。

    當時,人們認為雪橇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我們在郊外近山坡的地方,尋找适合滑雪的坡道。

    那天我還記得很清楚,天氣相當寒冷,陽光忽隐忽現,刺骨的寒風夾帶着雪花。

    少女們穿着鮮豔的衣裳,圍着領巾,在白雪的襯托下顯得非常華麗。

    冷徹的空氣令人心醉。

    我們這個小團體裡洋溢着非常愉快的氣氛,嘲笑與亂呼綽号之聲不絕于耳,大家扔雪球混戰,最後每人全身都是雪,熱了起來,這才停下來透一口氣,然後又重新開始。

    我們堆了一座大雪堡,有的防守,有的攻擊。

    其間大家還不時用雪橇滑下坡去。

     中午的時候,因為激烈地活動,大家肚子都很餓,我們在村子裡找到一家很好的館子,要他們燒茶烤肉,還占用了鋼琴,邊唱邊叫,又點了葡萄酒與熱蘭姆酒。

    菜端了上來,大家熱鬧地吃喝了起來。

    連灌了好幾杯好酒之後,少女們要喝咖啡,我們則喝甜燒酒。

    小房間裡熱鬧非凡,有如節慶般的嘈雜,大家都已頭昏腦漲。

    我一直坐在莉蒂旁邊,今天她情緒很好,對我特别殷勤,她在這樣的氣氛裡,滿懷樂趣與高興,一對秀麗的眼睛光閃動人,帶着時而大膽,時而羞怯的柔情。

    我們開始玩賭罰的遊戲,這是要在鋼琴旁的人,模仿我們老師的動作,要大家來猜,猜錯的人就要罰錢,但有時也用接吻來賭,接了多少個吻,是什麼樣子,都是需要仔細觀察的。

     當我們吵吵鬧鬧地離開館子回家去時,雖然下午才過不久,但天已經開始暗了下來。

    我們又像放任的孩子般在雪中喧嚷,不慌不忙地在暮色蒼茫中回到城裡去。

    我走在莉蒂身邊,如同她的護花使者般,而與别的人起了沖突。

    我讓她坐在我的雪橇上,盡力不使她被雪球打到。

    後來他們也不管我們了,少女們都找到了她們的同伴,隻有兩個男生沒有搭檔,挑戰地黏在我們身邊譏笑我們。

    我從來沒有像那時那麼興奮和瘋狂過。

    莉蒂挽着我的手臂,任我把她拉過來依偎在我身邊。

    她在行走時,一會兒在我耳邊細語,一會兒又幸福地默不作聲,帶着期望地靠着我。

    我的内心燃燒着戀情,要盡可能把握機會,至少不放松這種親密的、溫存的機會。

    當我們快到市區時,我提議繞道到一條風光宜人的大路上去,大家都一緻同意。

    那條大路是陡峭的,高高地蜿蜒在山谷上,形成半圓形。

    從那裡俯瞰,山谷與城市盡入眼底,城市裡已經萬家燈火,把山谷照得透亮。

     莉蒂依然挽着我的手臂,要我說話。

    她對于我滔滔不絕的談笑風生,笑逐顔開,看來像是深深地感動的。

    但是當我使勁把她挽過來,要吻她的刹那,她又放掉了手,閃在一旁。

     “您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們該滑到那草地後面去!您是英雄,難道怕嗎?” 我向下一望,大吃一驚,因為那山坡實在太險峭了,有一瞬間我覺得毛骨悚然。

     “不行,”我毫不猶豫地說,“天太暗了。

    ” 她立刻半嘲笑半失望地看了我一眼,說我是膽小鬼,還宣稱,要是我不敢陪她一起滑,她就自己一個人去。

     “我們當然會跌倒的,”她笑着說,“不過這才是最令人感到快樂的。

    ” 因為她這樣刺激我,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莉蒂,”我小聲地說,“我們滑下去,如果跌倒了,你可以用雪擦我的身體,要是我們順利地滑了下去,我可是要索取獎勵的。

    ” 她隻笑笑,就坐到雪橇上去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充滿了喜悅。

    我盡量往前坐,要她抓緊我,于是我們滑了出去。

    我感覺到她把雙手圍抱在我胸前,我還想大聲再說什麼時,卻說不出話來了。

    山坡陡峭得使我覺得有如從空中摔下來似的,我連忙兩個腳跟着地,想要停下來,頂多翻個筋鬥而已,因為我突然擔心起莉蒂來了。

    可是已經太遲了,雪橇無法控制地滑下去,隻覺得寒冽與刀割般的雪塊打在臉上,跟着聽見莉蒂恐懼的尖叫,然後就什麼也沒聽見了。

    我好像被鐵匠的鐵錘狠狠地打在頭上,覺得有個地方如同被切開般疼痛,我最後的感覺是寒冷。

     我少年時代的快樂與愚蠢,就随着這次短促輕率的滑雪而告終。

    再加上許多别的事情,連我對莉蒂的愛也完全消逝了。

     這場意外所引起的混亂我是一點兒也不知道。

    對别的人來說,這是非常痛苦的一段時間,他們聽見莉蒂尖叫,在上面的暮色蒼茫中大笑與譏嘲,終于他們知道發生了不幸的事情,這才好不容易爬了下來。

    他們從放縱喧嘩轉到冷靜思考,确實費了好一段時間。

    莉蒂臉色發青,陷入半昏迷的狀态,幸好沒有受傷,隻是手套撕裂了,白嫩的手擦破了皮,流了一點血。

    他們以為我死了,把我擡走。

    我的骨頭和雪橇應該是在蘋果樹或梨樹上撞碎的,但後來去找卻沒有找到。

     大家都以為我會死于腦震蕩,但并沒有那樣嚴重。

    當然我的頭部确實受到了撞擊,我昏迷了好久,最後才在醫院清醒過來。

    但傷勢好了,腦子也沒有問題,隻是左腳有好幾處傷勢沒有完全恢複。

    從此,我成為一個有殘疾的人,隻能跛行,不能再奔跑與跳舞了。

    這樣,我的青春時代就猝然墜入了寂寞的境地。

    我也隻能忍受屈辱,無可奈何地順從命運的擺布。

    雖然如此,我還是常常想起那個傍晚的滑雪以及後果,認為那絕對不是命中注定的。

     當然,我在想到這些時,很少想到折腿的事情,而是那次意外的另一些結果,這些結果是很可喜和令人愉快的。

    在黑暗中受到驚吓的光景,當然是不幸的,但能在療養時躺上幾個月,靜思默想,倒是有益的。

     那次長久躺在床上的初期,大概有一個星期的情況,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在那段時間裡,陷入昏迷的時候較多,即使完全清醒了之後,我也處于極其遲鈍的虛弱狀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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