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古老的大家庭,非常重視傳統。
她們甚至不願意承認紐約的存在,堅信感恩節完全是為了華盛頓廣場而設立的。
她倆堅守的傳統之一是在中午十二點鐘聲響過之後,讓等在後門口的仆人把第一個經過宅子的饑餓流浪漢領進門,招待他吃到撐為止。
斯達非·皮特在去公園的路上恰好經過了這戶人家的後門,就被仆人們拖了進去,成全了這座豪宅的習俗。
足足有十分鐘,斯達非·皮特都在呆望着前方,他十分渴望能變換一下視野。
于是他費了老大力氣,緩慢地轉過臉來看向左邊。
突然,他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穿着破皮鞋的短腿顫抖着,磨得地上的沙礫簌簌作響。
那位老先生正穿過第四大道,向他坐着的長凳走來。
連續九年,每逢感恩節這天,老先生都會來到這兒,找到長凳上的斯達非·皮特。
他大概把這件事當成一個傳統了。
連着九年裡的每一個感恩節,他都到這兒來找到斯達非·皮特,帶他去餐廳,親眼看着他美餐一頓。
在英格蘭,這種事早已是司空見慣,人們自然而然地做着這類好事。
可這裡畢竟是一個年輕的國家,能堅持九年也已經很不錯了。
老先生是個忠誠的愛國者,把自己視作開創美國傳統的先鋒。
為了樹立别具一格的傳統,必須堅持長時間不間斷地做一件事,比如每周收齊工業保險稅,或者上街搞大掃除。
老先生莊嚴地朝着他一手培養的“制度”堅定前行。
說實在的,每年請斯達非·皮特吃一頓大餐實在沒有什麼普遍意義,跟在英格蘭提《大憲章》或者早餐吃果醬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即使有些封建,可好歹也算邁出了一步。
它至少表明要在紐——啊不是——在美國建立一種“習俗”,并非是絕不可能的。
老先生身形瘦削,高個兒,六十來歲。
他一身黑衣黑褲,鼻子上搖搖欲墜地架着一副老式眼鏡。
一頭白發比去年更白、更稀薄,走起路來似乎也更加依賴他那根彎把拐杖。
眼看着恩人走過來,斯達非不由得呼吸急促,直打哆嗦,活像一隻貴婦人的胖哈巴狗在街上受到了野狗的驚吓。
他想要飛奔逃走,可就算桑托斯·杜蒙使出渾身解數都沒法把他從長凳上拉起來。
那兩位老夫人的忠仆們把任務完成得真是十分漂亮。
“日安,”老先生說,“我很高興,經曆了又一年的興衰變遷,你還是在這美麗的世界上健健康康地活着。
即便沖着這點庇佑,也該讓我倆恰如其分地慶祝今天這感恩的日子。
請跟我來,我的小兄弟,我會為你提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