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從事的是被稱為文學的那種行業。
我每晚外出遊蕩,在芸芸衆生裡尋找着光怪陸離,于頭頂天空尋求着真實。
你倆剛剛碰見我那會兒,我正陷入高架路與夜空中那盞明燈的遐想裡。
飛速的交通如詩如畫;月亮不過是個乏味、幹枯的天體,每天機械地運行。
可這隻是我私人的看法罷了,因為在文學的世界裡,情況往往恰好相反。
我的希望是寫一本書,闡述這些我在生活中發現的千奇百怪。
”
“您會把我寫進書裡吧,”托賓一臉厭惡地說,“您會把我寫進書裡嗎?”
“不會,”男人回答,“那書已經很厚了,塞不進你了。
不會的。
我至多是就着你的故事自己樂呵樂呵,因為要打破印刷限制,目前的時機尚未成熟。
要是把你寫成文字啊,那得多有趣兒,這麼歡樂的故事我必須獨自品嘗才夠本。
不過,我謝謝你倆,小夥子們,真心的。
”
“你在這兒叨叨的這些話,”托賓吹胡子瞪眼地接道,拳頭把桌子捶得砰砰響,“我真是聽得不耐煩了。
你的彎鼻子是命中注定會為我帶來好運的,可你卻隻顧自己開花結果好享受。
你那些個文绉绉的唧唧歪歪聽着就跟縫裡吹出來的風一樣!我實話說了,現在要不是那個老黑和金發女都應驗了,我也要懷疑我的掌紋撒了謊,而且……”
“行啦!”大高個兒打斷他,“你願意就這麼讓相術引你走上歧途啊?我的鼻子肯定會盡其所能的。
來來,把杯子都滿上,奇聞轶事之花是需要多多澆灌的,在幹涸的道德氛圍裡它們可容易凋零了。
”
就這樣,在我看來這位文學之人可以說是補償了我和托賓,因為是他付的酒錢,他也快活,反正我倆是被預言那檔子事兒搞得筋疲力盡了。
不過托賓還是一臉不爽,喝着悶酒,雙眼通紅。
不久,眼看已經十一點了,我們走出酒吧,在街邊人行道上站一會兒吹吹風。
男人說他得回家了,還邀我和托賓一塊兒走。
過了兩個街區,我們走到一條小街上,兩旁延伸着一排排磚房,家家門口都有長長的入戶樓梯和鐵栅欄。
男人在其中一戶門口站定,擡頭看向最上頭的一扇窗,發現屋裡沒亮光。
“這就是寒舍,”他說,“看樣子我的妻子已經先睡下了。
這樣一來我就大膽做一次主來招待二位。
二位看看能不能到我家地下室坐會兒,我們還可以吃一頓,來些不錯的點心。
我記得有凍雞和奶酪,還有一兩瓶啤酒。
你們要是能進來吃點兒我會十分歡迎的,畢竟二位陪着我消遣了一整晚呢。
”
我和托賓無論是胃口還是内心都特别贊同這個提議,而且丹尼爾的第六感強烈地告訴他,一兩杯酒和一頓冷餐說不定就代表了他掌紋中預示的好運。
“從那邊樓梯走吧,”彎鼻子男人說,“我從一樓下去給你們開門。
一會兒讓家裡廚房新來的姑娘煮上一壺咖啡,你們走之前可以喝上一杯。
話說,對于一個剛到這裡三個月的新手來講,凱蒂·瑪紅娜這姑娘可真是煮得一手好咖啡啊。
請進吧,”男人做出邀請的手勢,“我這就讓她到地下室去招待你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