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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樣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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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但是用來對付對付是可以了。

     海蒂拿着炖鍋往三樓走廊的後頭走去,瓦藍布洛沙公寓的廣告上說那裡供應自來水。

    你、我和水表其實都心照不宣,水龍頭裡的水不是流出來而是滴出來的;可這屬于技術問題了,我們暫且不提。

    那裡還有個水槽,操持家務的房客們經常會碰到彼此在那兒倒咖啡渣,順便互瞅一眼對方還沒換下來的睡袍。

     海蒂到了水槽邊,看到那兒站着個姑娘,一頭濃密的金棕色頭發,造型很有藝術感,正眼含悲傷地洗着兩個碩大的愛爾蘭土豆。

    海蒂對瓦藍布洛沙的租客們了如指掌,不需要任何洞察力超強的慧眼也能看穿他們的秘密。

    他們身上的睡袍對她來說就是百科全書,是她的《人物轶事錄》,是來來去去的房客們給她提供的情報交換所。

    從洗土豆姑娘身上這件湖綠色鑲邊的玫瑰粉睡袍來看,她就是住在頂層閣樓——或者人們偏好稱為“畫室”——的那位袖珍畫畫家。

    海蒂其實并不确定何為“袖珍畫”,但畫的肯定不是房子;因為漆畫房子的人,盡管渾身濺滿了油漆點,還在大街上當着你的面爬梯子,可家裡絕對是各種珍馐佳肴無所不有的。

     洗土豆的姑娘十分瘦小,捧着兩個土豆的樣子活像老光棍大叔捧着長牙的小嬰兒一樣。

    她右手拿一把用鈍了的鞋匠刀,笨拙地開始刨土豆皮。

     海蒂一本正經地上前搭話,一絲不苟的腔調跟那些想要和你下次見面的時候就能來個熊抱的人一模一樣。

     “不好意思,”她開口道,“我不該多管閑事的,但你要是這麼削皮,土豆就都浪費啦。

    這些是百慕大的新土豆,你得用刮的才行。

    來,我刮給你看。

    ” 她拿過土豆和刀開始示範。

     “噢,謝謝您,”畫家低聲歎道,“我還真不知道呢。

    看着這些厚厚的皮,我也确實挺鬧心;瞧瞧這多浪費啊。

    可我一直以為就該這麼刨呢。

    唉,在隻能用土豆充饑的時候,皮也很重要,您懂的。

    ” “我說,妹子,”海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你怕是也遇到困難了?” 袖珍畫畫家虛弱地笑了笑。

     “恐怕是的。

    藝術——或者至少在我看來的藝術——似乎沒有多少市場。

    我晚餐就隻剩這倆土豆了。

    不過煮熟了來吃應該不會太糟糕吧,加點兒黃油和鹽的話。

    ” “妹子啊,”海蒂扯出一個微笑,僵硬的表情有所軟化,“是命運讓我倆今天相遇。

    我現在也被困境扼住了喉嚨;不過呢,我哈巴狗大小的房裡有塊肉。

    我一直在找土豆,就差沒祈禱老天爺能賜給我一顆了。

    不如我倆互補,用你的土豆我的牛肉來做炖肉吧。

    咱們到我房間做飯去。

    要是再有個洋蔥就完美啦!我說妹子,你該不會剛好在去年冬天的海豹皮大衣内袋裡落下了幾個子兒吧?我可以到樓下轉角老朱塞佩的攤子上買一個回來。

    要知道,沒有洋蔥的炖肉可比沒有糖果的下午茶還糟糕十倍。

    ” “叫我塞西莉亞吧,”畫家說,“我真沒錢了,最後一分錢三天前就已經花掉了。

    ” “那咱們就隻好不放洋蔥了,”海蒂歎道,“我倒是可以跟看門大媽讨一個來,但又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又開始一間間鋪子地找工作了。

    可我真希望咱們能有個洋蔥啊。

    ” 于是兩人就到售貨員的房間去準備晚餐了。

    塞西莉亞坐在沙發上空等着插不上手,不住地用斑鸠咕咕叫一樣的低柔嗓音央求着能讓她幹點活兒。

    海蒂麻利地處理着肋排肉,把肉浸入炖鍋的冷鹽水裡,再将鍋坐到燃氣竈的唯一一個爐頭上。

     “咱們要是能有個洋蔥就好了。

    ”海蒂一邊刮着兩顆土豆一邊嘟囔。

     沙發對面的牆上挂着一幅色彩激烈的華麗廣告畫,畫上的主角是一艘鐵路新渡輪,是專為把洛杉矶和紐約市之間的行程縮短八分之一分鐘而建造的。

     海蒂不停地絮絮叨叨,偶爾回過頭,卻瞥見她的小客人呆望着描繪渡輪在浪花翻滾中完美疾馳的那幅畫,眼裡流下了兩行淚水。

     “哎呀,這是怎麼了,塞西莉亞,好妹子,”海蒂停下忙碌的小刀,“這廣告畫得這麼糟嗎?我也不是什麼畫評家,可我還覺得它給這房間增色不少呢。

    當然了,你是修指甲畫家,肯定不消一分鐘就能看出這畫兒不耐看。

    你要看得不順眼,我可以給它取下來。

    我真想求求竈神爺賜給咱們一個洋蔥啊。

    ” 就在這個當兒,身形袖珍的袖珍畫畫家已經顫抖着倒在了沙發上,鼻子整個埋進又厚又硬的沙發罩裡,不住地抽泣。

    比起被粗俗的印刷畫傷害的藝術心靈來,這其中必有什麼更深層次的東西。

     海蒂懂了。

    她很早就接受了自己的角色。

    當我們需要描述某個人的一項特質時,會發現語言詞彙是多麼匮乏!尤其是要進行抽象描述的時候,更是找不到語言,萬分迷惘。

    隻能說,我們講出來的離大自然的概念越近,人們才能理解得越準确。

    打個比方(就當是比喻吧),有些人充當着胸膛的角色,有些人是手,有些人是頭,有些人是肌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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