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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傑克山的交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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綴一成不變的生活。

    于是,她冷冷地駁回了派克加固防禦的提議,宣布他倆要重歸凡間,要在社交場中周旋閃耀。

     最終,她的願望被實現了。

    加維太太和派克在對峽谷裡大城鎮的偏愛對原始孤獨的向往這兩者之間,各退了一步,選中了勞雷爾鎮。

    勞雷爾鎮差強人意的社交圈能勉強滿足瑪泰拉,對于派克來說也并非一無是處,因為它離山最近,萬一适應不了這個時髦的社會,他還可以立刻打道回府。

     這對夫妻大駕光臨勞雷爾鎮的時間,恰好碰上了楊西·戈裡頭腦發熱想要用房産換現金。

    于是,他們買下了戈裡家的老宅,往敗家子顫抖的手裡遞上了整整四千塊現金。

     就這樣,在戈裡家聲名狼藉的最後一個繼承人慘遭昔日“密友”們抛棄,毫無形象地攤在自己辦公室之時,他父親的大宅裡住進了兩個陌生人。

     一團裹卷着灰砂的雲沿着滾燙的街道緩緩向這邊湧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移動。

    一陣小風把灰雲吹散了一些,露出了一輛漆得閃亮的馬車,拉車的是一匹懶洋洋的灰馬。

    車子離開路中央徑自往戈裡的辦公室而來,停在了門前的排水溝旁邊。

     馬車前座坐着一位瘦削的高大男性,一身黑色絨面呢子料的勁裝,僵硬的雙手戴着黃色的羊羔皮手套。

    後座上是一位不把六月熱浪放在眼裡的女士。

    她壯實的身軀被包裹在一襲緊身絲綢長裙中,還是那種被形容為“彈力塑身”的料子,亮光閃閃。

    她腰杆挺直,手裡搖着一把花樣繁複的扇子,目不斜視地直望向道路的盡頭。

    盡管瑪泰拉·加維心中為浮華享樂的新生活歡呼雀躍,黑傑克山卻已經給她的外貌打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它将她的面容鑿出空虛淺薄的表情;往她心裡滲入了石塊般的遲鈍和空山般的死寂。

    無論身在何處,她似乎總能聽到樹皮剝落後沿着山坡簌簌滑下的聲音。

    在每一個寂靜的午夜,她仿佛還能聽見黑傑克山那可怕的寂靜之聲。

     戈裡無聊地看着這輛肅穆的馬車來到門前。

    可當瘦高的車夫卷好馬鞭,艱難地下馬,走進辦公室,他立刻踉跄着起身,向派克·加維這位剛剛脫胎換骨,重返文明的新朋友迎了上去。

     山裡人在戈裡讓出的椅子上坐下。

    那些懷疑過加維腦子是否正常的人,其實都隻根據他的面容做出判斷而已。

    他有一張異于常人的長臉,臉色暗紅,表情跟雕像一般僵硬,淡藍色的雙眼幾乎一眨不眨,單調得有些吓人的臉上連根眼睫毛都找不到。

    面對這位訪客,戈裡一時猜不透他的來意。

     “勞雷爾鎮的生活還不錯吧,加維先生?”他問。

     “好着哪,先生,我那口子和我自己都很滿意你的宅子。

    我那口子稀罕那老宅子,也稀罕那地方和鄰居們。

    她早就想回到社交圈,這也實現了。

    她認識了羅傑斯、哈普古德、普拉特和特洛伊幾家,還請過飯了。

    好鄰居們還帶她去見識了各種活動。

    不過戈裡先生,這些個事兒我可不感冒——我覺着那兒才是好地方。

    ”加維戴着黃手套的碩大手掌往大山的方向一揮。

    “我是那兒的人,野蜂和狗熊才是我的朋友。

    不過我也不是來找你說這個的,戈裡先生。

    你這兒有我和我老婆想買的物件兒。

    ” “買?”戈裡重複道,“跟我買?”他糙聲大笑起來,“我想您弄錯了,您肯定是弄錯了。

    我全都賣給您啦,您自己還說呢,‘房子、牲口和家夥式兒’,全賣幹淨啦。

    我連根棍子都沒的賣了。

    ” “你有的,我們就想要那個。

    ‘拿上錢,’我老婆這麼說,‘出個公道價兒就給買了。

    ’” 戈裡搖搖頭,“我酒櫃都空了。

    ”他說。

     “我倆有錢,”山裡人仿佛沒聽到他的拒絕,繼續說,“以前窮得叮當響,可現在我們每天請客都不心疼。

    我老婆說了,那些個上流人物都認得我們了。

    可我們還缺點兒東西。

    她說這個必須得有的,得擺出來給人看,可眼下就是拿不出來。

    ‘你就拿上錢,’她說,‘出個公道價兒就給買了。

    ’” “到底要什麼,說吧。

    ”戈裡愈加不耐煩了。

     加維扯下他的軟帽往桌上一扔,沖戈裡探過身來,兩眼一眨不眨地盯住戈裡。

     “你家跟那個科爾特蘭家,”他一字一頓地說,“有舊仇吧?” 戈裡心中升起一股不祥之兆,挑了挑眉毛。

    對一個非親非故的人講自家的世仇,這種行為可以說突破了山地人禮節的底線。

    跟自己這個當律師的一樣,“背陽面”的人對此再清楚不過。

     “别誤會,”他接着說,“就是說個交易。

    我老婆專門研究過世仇這東西,說咱山裡最有地位的家族都是跟人結過怨的。

    比如賽特爾家和格弗斯家、蘭金家和博伊德家、塞勒家和蓋洛韋家啊、他們的仇都結了二十多年甚至上百年了。

    你家最後一代結仇的是你大伯佩斯裡·戈裡法官和倫恩·科爾特蘭吧?你大伯坐在長凳上一槍結果了人家的性命。

    我老婆跟我都是一窮二白出來的,沒機會跟人結仇。

    我老婆說了,上等人家那可是到處都有仇人呐。

    我倆雖然算不上等人,可也得盡量往這圈子靠攏不是。

    ‘你就拿上錢,’我老婆說了,‘出個公道價兒,把戈裡先生那仇家給買了。

    ’” 松鼠獵人伸直一條腿,跨出去占了差不多半個客廳,從褲袋裡掏出一卷鈔票扔到桌上。

     “兩百塊,戈裡先生;買你一個世仇還算公道吧。

    你家這邊兒就剩了你一個,每殺一個你都算狠賺一筆啊。

    動手的事兒交給我,這樣一來,我和我老婆就能往上等人圈子靠了。

    錢我就放這兒了。

    ” 桌上的卷成一團的紙鈔慢慢伸展開來,褶皺鋪平時小小地扭動着。

    加維的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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