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了他的馬。
馬兒暫時暈了過去,傷勢倒并不嚴重。
可它也差不多筋疲力盡了,正歪着頭吃着路邊的牧豆樹枝上垂下來的嫩葉,身下還壓着托尼娅小姐的帽子。
皮爾森費勁地牽起馬兒。
那頂複活節帽子已經從馬鞍皮帶上掉下來,印花布包裝倒是還沒散開,可因為被“健将”壯實的身軀壓了那麼久,已經完全不成形了。
皮爾森眼前一黑,渾身無力地再一次朝着可憐的帽子倒了下去,将它壓在自己受傷的肩膀底下。
牛仔的生命力相當頑強。
僅僅半小時後,他就緩過勁兒來了——這時間足夠讓一位女士昏過去,再醒過來兩回,接着吃完一碗冰淇淋壓驚了。
他小心地站起來,發現“健将”還在一旁忙着吃草。
他再一次把那頂不幸的帽子綁在馬鞍上,自己也在一次又一次失敗後,終于爬上了馬背。
正午的時候,一群人歡樂喧鬧地等待在埃斯皮諾薩牧場小屋的門口。
羅傑斯姐妹坐着新的平闆車,另外還有安克歐家和綠谷的兩母女——幾乎全是女眷。
即便在這孤寂的曠野上,她們也堅持每人都戴着頂嶄新的複活節帽子,急不可耐想要亮相,給即将到來的慶典增光添彩。
托尼娅站在門口,臉頰挂着無法掩飾的兩道淚水。
她手上抓着巴羅斯從獨木渡口帶回來的帽子,上頭那圈白玫瑰讓她煩惱,惹她哭泣。
狂喜的姐妹們在興緻勃勃之餘,都不忘發自真心地告誡她,這種車輪帽絕對不能戴出去,因為它都整整過季三年啦。
“你就戴舊帽子跟咱們走吧,托尼娅。
”她們催促道。
“這樣去複活節禮拜?”她答道,“那我甯願去死。
”她還在低泣。
幸運兒們的新帽子都是今春最新的時髦款式,帶弧度,又有卷邊。
就在衆人吵吵嚷嚷的當口,一個奇怪的家夥騎着馬從樹林裡鑽出來,馬兒疲憊不堪地站在一旁。
他渾身上下髒兮兮的,被草汁的綠色和碎石路上的石灰蹭得幾乎毀了容。
“皮爾森,”韋弗老爹過來打招呼,“你這是剛馴了匹野馬嗎?。
鞍子上綁着啥——沖動購買的戰利品?”
“利索點兒,托尼娅,你到底去不去?”貝蒂·羅傑斯催着,“咱們可不能再等了。
車上給你留了位子。
别管那頂帽子了,你這身可愛的棉布裙配任何一頂舊帽子都很漂亮。
”
皮爾森一點一點地把那件奇怪的東西從馬鞍上解下來。
托尼娅盯着他,突然生出一絲希望。
皮爾森是一個創造希望的男人。
他把東西拿下來,遞給了她。
她十指飛舞地解開了繩子。
“我盡力了,”皮爾森慢慢地說,“‘健将’和我也隻有這麼大的本事啦。
”
“啊!啊!就是這個形狀!”托尼娅興奮地尖叫起來,“還有紅玫瑰!我這就去試試!”
她飛到屋裡鏡子前面,又飛了出來,閃亮耀眼如花兒盛開。
“哇,紅色真襯她呀!”姑娘們詠歎般地同聲贊歎,“趕緊走吧,托尼娅!”
托尼娅在“健将”身旁停了片刻。
“謝謝,謝謝你,威爾斯,”她快樂地說,“這正是我想要的帽子。
你明天來仙人掌鎮,跟我一塊兒去教堂吧?”
“可以的話,我一定到。
”皮爾森說。
他好奇地盯着她的帽子,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托尼娅像一隻鳥兒一般飛到了馬車上。
車子向着仙人掌鎮絕塵而去。
“你這是幹嗎去了,皮爾森?”韋弗老爹好奇道,“臉色比平時差很多。
”
“我嗎?”皮爾森回答,“我給花兒上色了。
離開獨木渡口的時候,那些玫瑰還是白色的呢。
麻煩搭把手扶我下來,韋弗老爹,我的顔料都用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