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大盜,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槍殺了一個快遞信使,因為他命令所有人舉起手來的時候,隻有這個人拒絕照做。
其餘四個囚犯都在各自的号子裡悶不吭聲,毫無疑問,他們都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在這黃泉巷裡格格不入,因為在他們的記憶中,自己的違法行為跟另外幾個比起來絕對是要遜色不少的。
莫瑞此時已經沉浸在自己的平靜世界裡,任思維遊走,對外界的一切幾乎全無所謂。
行刑室中聚集了大概二十人,其中有監獄官員、新聞記者和圍觀群衆
就在這裡,一個句子的正當中,死神之手打斷了歐·亨利最後一個故事的講述。
他本來意圖創造出一個跟以往都不同的故事,用一種從前沒有嘗試過的全新形式開創一個新系列的先河。
“我想讓人們看到,”他說,“我可以寫出新東西——意思是對我自己來說的新東西——一個不堆砌俚語的故事,一個直接的戲劇性情節,以一種更為接近我心中真正的‘講故事’概念的手法呈現出來。
”在動筆寫這個故事之前,他為情節如何展開寫出了一個大略的提綱:莫瑞是個罪犯,罪名為殘忍地謀殺了他的愛人——這是一次因嫉妒而臨時起意的謀殺——他一開始面對着即将到來的死刑,還是一副表面冷靜而無所謂的樣子。
當他接近電椅時,卻被一陣驚濤駭浪般的情感變化吞沒了。
他渾渾噩噩,呆若木雞,不知所措。
整個行刑室的情形——見證人,旁觀者,行刑準備——在他眼裡都變成虛幻一般。
他的腦海裡思緒飛閃,他隻覺得身處一個可怕的錯誤之中。
為什麼自己會被綁在椅子上?他做了什麼?犯了什麼罪?在典獄長調整綁帶的片刻,他眼前出現了一幅幻象。
他做了個夢。
他看到一間鄉村小木屋,建在似錦花田之中,在太陽照耀之下閃閃發光。
屋裡有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
他跟他們說話,原來是他的妻子和孩子——小屋就是他們的家。
所以,這說到底是一個錯誤。
有人犯了個可怕的無法挽回的彌天大錯。
對他的指控、審判、定罪還有電椅死刑——都是夢。
他把妻子擁進懷中,親吻他的孩子。
沒錯,幸福結局在這裡。
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然後——典獄長一個手勢,緻命的電流嗤啦開啟。
莫瑞做錯了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