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無目的地走着。
從某個商店上方的電子屏幕上得知現在是3點12分。
他突然意識到安全套還套在陰莖上面。
羊群。
牛群。
被風吹出發型的樹。
一排平房,一個該死的令人厭惡的小營地,住滿了令人厭惡的淫婦,他真想大叫,嘔吐,拉響報警器或者任何一件他媽的能讓他肆意發洩的東西。
令人讨厭的淫婦,就像他自己一樣。
而且,他即将回到他那該死的令人厭惡的平房,他為它傾注了多少年的心血啊。
他打開熱水瓶,給自己倒了些咖啡。
咖啡已經放了兩天,冷透了。
過去他習慣用随身帶的小酒壺把咖啡暖熱。
現在,咖啡又冰又冷,放得太久了。
這很公平,不是嗎,傑克? 他不得不給落地窗外的蓋闆再塗上一層遊艇用的清漆,蓋闆被院裡的那些新椅子磨損得不行……雜物間也可以塗一點油漆……他得把割草機拿進來,把刀磨快,如今你已經找不到人幹這個了,他們隻是看看你,勸你買個帶橘色塑料配件的氣墊割草機,而不是帶刀片的…… 芭布絲就是諾拉。
他不用戴安全套,因為她知道他不會到别的地方去,而且她也早就過了懷孕的年紀。
為了他,她隻是一年一度從退隐中回歸;僅僅有點喜歡你而已,傑克,不過如此。
有一次他看到她的公交卡,跟她開玩笑,他由此得知她比他年齡還大;也比帕姆大。
還有一次,他倆在聚會的那天下午,喝了一整瓶香槟,她提出要取下上牙來吮吸他,他哈哈大笑,不過覺得這很惡心。
芭布絲就是諾拉,諾拉死了。
晚上聚餐的時候,其他人沒有注意到任何不同。
他謹守自律。
沒有變得尖嘴猴腮。
“說實話,再也無法把控得那麼好了,老兄。
”他說,随之有人竊笑,似乎他講的是個笑話。
他早早就離開了,在格蘭比侯爵旅館先喝了一杯。
不,不是一杯,隻有今晚酒杯的一半。
說實話,再也無法把控得那麼好了。
永不言死啊,酒吧老闆答道。
他鄙視自己和那個妓女的逢場作戲。
你還願意做你本打算來這兒做的事嗎?噢,當然,他當然願意,但是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些事。
他和芭布絲已經多久沒幹了,五年,還是六年?最近的一兩年,他們僅僅啜飲一下香槟。
他喜歡她穿着那件老媽子式的睡衣,他經常這麼逗她;然後和他一起爬上床,關上燈,聊一聊舊日的時光。
想象着曾經的模樣。
第一輪是打招呼;第二輪才是真刀真槍;散夥前再喝上最後一杯。
傑克,你年輕的時候像一頭老虎。
着實讓我消受不起。
第二天都不得不請假休息。
你就胡扯吧。
我真的請假了。
拜托,我才不是那樣。
噢,傑克,真的是,一頭真正的老虎。
她不願意提高她這裡的住宿費,但是租金就是租金,他付的是他所占據的空間和時間,無論他是否願意。
對于他的老年人鐵路交通卡來說倒是一件好事,他現在可以省掉這筆開銷了。
不會再有什麼現在了。
他已最後看了一眼倫敦。
看在上帝的分上,你可以去舒茲伯利買斯蒂爾頓幹酪和沙拉攪拌器。
在部隊的聚餐上,隻會看到來不了的人越來越多,能來的越來越少。
至于他的牙齒問題,當地的牙醫完全可以解決。
他的背包放在頭頂的行李架上。
他的清單畫上了一串對勾。
此時,帕姆應該在去火車站的路上,或許汽車剛轉進臨時停車場。
帕梅拉把車開進停車位的時候總是車頭向前。
她不喜歡倒車,喜歡留到後面做;或者,更喜歡留給他去做。
他不一樣。
他喜歡把車倒進停車位。
那樣的話你就可以快速把車開走。
他覺得,這隻是熟練度的問題;随時保持高度警覺。
帕梅拉常說,上次是什麼時候我們需要快速把車開走呢?不管怎樣,總是要排隊才能出去。
他常說,如果我們是第一個出去,就不用排隊了。
“排隊功能障礙”。
等等。
他對自己承諾,即使她再次把車胎鋼圈擠壓變形,他也不會看上一眼。
當他搖下車窗,伸手去投币的時候,也不會發表任何評論。
他不會說,你看車輪離它那麼遠,我還是夠到了。
他隻會問一句:“狗狗們還好嗎?孩子們又打電話了嗎?SuperDug
是否也是這樣輪下去,當然。
他已完成了任務。
現在火車即将進站,他從密封的窗戶向外看,希望看到月台上站着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