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雞飯。
在格蘭比侯爵旅館,喝兩品脫的啤酒,不多不少正合适。
學會節制。
這樣對膀胱和前列腺不會有過多壓力。
夜裡隻用上一次廁所。
睡得像小孩兒一樣。
第二天早上用花言巧語多拿了一根香腸。
在特雷舍買到了特供的半瓶香槟。
順利完成了清單上的任務。
洗澡,梳頭,刷牙,職責所系。
以便在兩點鐘檢閱時好好展示自己。
那時,特價商品已抛售一空。
他按下了門鈴,腦中浮現的是熟悉的金色卷發和粉色的家居服,耳邊響起了她咯咯的傻笑。
但是開門的是一個矯揉造作的黑發中年婦女。
他一臉茫然地站在那兒,沉默無語。
“給我的禮物嗎?”她說,也許隻是沒話找話吧,并且伸手去拿香槟瓶。
他沒有回答,隻是緊緊握住瓶子不放,他們展開了一場滑稽可笑的激烈争奪,最後他說道:
“給芭布絲的。
”
“芭布絲要過一會兒才回來。
”她說着,把門敞開。
他感到有點不對勁,但還是跟着她走進了客廳,自從去年這時節見過面以後,客廳又重新裝修了一番。
裝修得像妓女攬客的場所,他想。
“讓我把它放冰箱裡好嗎?”她問,但他仍握住瓶子不放。
“從鄉下來的?”她問。
“你是個軍官?”她問。
“你的舌頭被貓咬掉了嗎?”她又問。
他們這樣一聲不響地坐着,大約有一刻鐘,直到他聽見一扇門關上的聲音,接着又是一扇門。
黑發女人和一位高挑的金發女人站在他面前,金發女人的胸罩撐起她的雙乳,像個果盤似的呈給了他。
“芭布絲。
”他重複着她的名字。
“我是芭布絲。
”金發女人答道。
“你不是芭布絲。
”他說。
“随便你怎麼說吧。
”她答道。
“你不是芭布絲。
”他重複道。
兩個女人面面相觑,然後金發女人随意而硬邦邦地說道:“留點兒神,大爺,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好吧?”
他站起身。
看着兩個妓女。
他慢慢地解釋起來,就算乳臭未幹的新兵也能聽懂。
“哦,”其中一個人說,“你是說諾拉吧。
”
“諾拉?”
“是啊,我們都這麼叫她。
我很抱歉。
她大約在九個月前走了。
”
他沒聽明白。
他覺得她們是說她搬走了。
那麼他就更搞不懂了。
他想她們是說她被謀殺了,死于一場車禍,或者其他什麼。
“她太老了。
”其中一個人最後解釋說。
他一定看起來很兇,因為她相當緊張地補充道:“請别見怪。
并沒有冒犯的意思。
”
她們打開了香槟。
黑發女人拿來了不一樣的杯子。
他和芭布絲從前都是用平底玻璃杯喝酒。
香槟還是溫的。
“我給她寄了張明信片,”他說,“是一把祭祀寶劍。
”
“是啊。
”她們了無興緻地答道。
她們喝光了杯子裡的香槟。
黑發女人說:“對了,你還願意做你本打算來這兒做的事嗎?”
他甚至都沒有想。
他當時一定點了點頭。
金發女孩問:“你想讓我做芭布絲嗎?”
芭布絲原來是諾拉。
他腦中掠過這一念頭。
他感到自己再次兇狠起來。
“我希望你做回你自己。
”這是命令。
兩個女人再次面面相觑。
金發女郎堅定而無法令人信服地說:“我叫黛比。
”
他當時應該離開才好。
出于對芭布絲的尊重,也出于對芭布絲的忠誠,他當時應該離開才對。
封閉的玻璃窗另一邊是不斷流逝的風景,年年如此,但是他看不出它的形狀。
有時他把對帕梅拉的忠誠與對芭布絲的忠誠混淆一起。
他把手伸進背包去拿熱水瓶。
有時——哦,雖然隻有幾次,總歸是發生了——他确實把他媽的芭布絲和他媽的帕梅拉弄混了。
好像當時他是在家似的。
好像那件事發生在家裡似的。
他進到芭布絲曾經住過的房間,也重新裝修過了。
他不能接受重新裝修後的樣子,缺少了從前的感覺。
她問他想幹什麼。
他沒有回答。
她拿過錢,遞給他一個安全套。
他站在那兒,手裡拿着那套子。
芭布絲沒有,芭布絲也不會……
“要我為你戴上嗎,老大爺?”
他用力推開她的手,脫掉長褲,脫掉内褲。
他知道自己腦袋壞掉了,但這也許是最好的主意,唯一的主意。
說穿了,他來這兒不就是為了這個嘛。
現在他付錢就是要做這個。
這位可敬的議員隻是暫時藏而不露,但是,如果他指出需要什麼,如果他發出指令,那麼……他感覺到黛比在看着他,她半蹲着,一條腿跪在床上。
他用滑膩的手指把安全套戴上,期待這樣能讓自己勃起。
他看着黛比,看着她呈現給他的“果盤”,但毫無作用。
他低頭看向他那疲軟無力的陰莖,還有耷拉下垂的褶皺的安全套,像是幹癟的奶頭。
他記起自己曾把潤滑的安全套套在手指上。
他暗自思忖,對了,就是這樣,小乖乖。
她從床邊桌子上的紙盒裡抽出幾張紙巾遞給他。
他擦幹臉。
她退給他一點錢;僅僅是個零頭。
他很快穿上衣服,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