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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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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常常換人的。

    不過,你要是願意在酒店裡當侍應生,我倒可以指點你上哪兒去尋摸。

    裡面的酒店正好要添一個侍應生。

    那兒的領班向我說過,他正需要找一個夥計。

    我想,這個好歹也抵得上在賣汽水的櫃台上當助手吧。

    ” 此人一看克萊德突然喜形于色,就接下去說:“不過,你千萬别說這是我叫你去的,因為我根本不認識你。

    你到了裡頭,隻要去樓梯底下找斯誇爾斯先生,一切他會告訴你的。

    ” 克萊德一聽,像格林-戴維遜這麼氣派宏偉的一家大酒店裡,居然他還有可能得到工作的機會,先是目瞪口呆,繼而興奮得有點兒抖抖索索了。

    接着,他向這位好心人謝了一聲,徑直向這家雜貨店後面通往酒店大堂的那條綠色大理石過道走去。

    他一進去,就見這麼一個漂亮大廳,他一輩子都沒見過;因為自己太窮,又加上膽小,從來不敢窺視一下這種美輪美奂的世界,所以不由得感到這裡比他從前所見過的任何地方都要有趣。

    四下裡都是豪華極了。

    他腳底下踩的是黑白分明的小方格大理石鋪砌的地坪。

    上面是鑲銅、彩繪的鎏金天花闆。

    許多黑色大理石柱子,望過去宛如一座樹林子,一個個既像地面那麼锃亮,又像玻璃一樣光滑。

    這些大理石柱子一直延伸,通向三個出口處,一個在右邊,一個在左邊,一個徑直對着達爾林普爾大街。

    柱子中間有彩燈,有雕像,還有地毯、棕榈樹、軟椅和長沙發、面對面雙人沙發,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一句話,這裡就是集一切粗俗的奢靡陳設的大成,正如有人挖苦地說過,旨在使“其孤高傲世推向大衆”。

    其實,在一個繁華的美國大城市裡,對一家頂呱呱的大酒店來說,這樣的陳設也可以說是太奢侈了——不論客房和過道也好,還是大堂和餐廳也好,全都陳設得太富麗,反而沒有簡樸、實用的雅趣。

     克萊德站在那裡,凝神掃視了一下大堂,隻見那裡人群成堆——有些是女人和小孩,不過,他又細看一下,最多的還是男人——有的在走來走去,有的伫立着,也有的坐在椅子裡聊天,或者閑着無事,還有的是兩人成對,或則獨自一人。

    一些挂着厚實的帷幔、陳設漂亮的小凹室裡,有的擺上了寫字台和報架,有一個是電報室,有一個是售貨亭,還有一個是鮮花鋪——那裡也麇集着一群群人。

    本市牙科醫生正在這裡開代表大會,其中有不少人偕同妻子兒女也到格林-戴維遜酒店團聚。

    不過,克萊德既沒有察覺到這一點,更不會懂得這些代表大會的開會方式及其重大意義,反正依他看,這家大酒店平日裡都是這個樣子的。

     克萊德懷着敬畏和驚異的神情,直瞪着兩眼,掃視了一下,然後想起了斯誇爾斯這個名字,這才到“樓梯底下”寫字間去找他。

    克萊德右邊有一座兩側黑白相間、分成兩段的寬大樓梯,拐了個大彎,一直通往二樓。

    在這兩段樓梯之間,一望可知就是酒店辦公室,因為裡面有很多職員。

    不過,在最近的這段樓梯後面,緊挨他剛才擦身而過的那面牆,有一隻高高的寫字台,那裡站着一個年紀跟他差不離的年輕人——此人身上穿了一件綴着許多黃銅鈕扣的茶色制服,頭上是一頂丸藥盒子似的圓形小帽,貼住耳邊歪戴着,顯得很帥的樣子。

    這會兒他正拿着鉛筆,忙着往一本攤在面前的簿子上登記。

    此外還有幾個同他年齡相仿的小夥子,穿着跟他同樣的制服,有的坐在他身旁的一隻長條凳上,也有的來來去去,有時候拿着一張紙片、一把鑰匙,或是一張什麼便條之類,跑回來交給了此人,然後坐到了長條凳上,顯而易見在聽候下一次吩咐,看樣子,用不了多久就要輪到的。

    那個穿制服的年輕人站在一隻小寫字台後面,台上有一部電話機,幾乎不斷在嗡嗡響。

    他一聽清楚來電要求,就按按他面前那隻小鈴,或者喊一聲“上來一個”,于是,長條凳上坐着的頭一個侍者馬上應聲往前走去。

    這些侍者一聽完吩咐,就急沖沖從這邊或那邊的樓梯上樓,或者直奔某一個出口處或是某一部電梯。

    整日價都看得見他們陪送客人,手裡提着皮包和手提箱,或者拿着大衣和高爾夫球棒之類東西。

    還有一些侍者去了不一會兒就回來了,兩手托着盛放飲料的盤子,或是拎着小包之類東西,正要送到樓上的某一個房間去。

    要是他運氣好,能被這麼一家大酒店錄用,趕明兒差遣他去幹的,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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