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小圓桌就擺在他們面前,桌上放着一瓶威士忌蘇打水——克萊德一見此狀,不由得感到驚異和困擾,幾乎連話兒都說不出來了。
他口袋裡有四十塊美元,可是他聽别人說,這裡的酒每瓶至少也要兩塊美元。
試想他怎麼能買高價酒給這類女人喝!他家裡母親和弟弟妹妹,因為入不敷出,日子可難過呢。
不過,他到底還是買了好幾瓶,錢都付了,心裡老是覺得上當,即使不算狂飲作樂,也不免有點兒驚人的浪費了。
可是,話又說回來,他既然來到這裡了,好歹也得硬撐到底。
再說,這時他已看出:這個姑娘确實很标緻。
她身上穿一件德爾夫特藍色天鵝絨晚禮服,腳上穿着輕便鞋和長襪子,色彩配得很好。
她戴着一副藍色的耳環,脖子、肩膀和胳臂都是豐滿而又光澤。
最叫克萊德心慌意亂的是——她的胸衣領口很低——他幾乎不敢往她那兒看——她的雙頰和嘴唇都塗了脂粉口紅——一望可知,就是煙花女的标志。
不過,她似乎并不胡攪蠻纏,說實話,頗有人情味。
而且,她還津津有味地一個勁兒望着他那雙深沉、烏黑,而又顯得緊張不安的眼睛。
“你也是在格林-戴維遜工作,是嗎?”她開口問。
“是的,”克萊德回答說。
他竭力裝出自己對這裡一切并不陌生的樣子——仿佛他對此地和此類場面早就習以為常了。
“你怎麼會知道的?”
“哦,我認識奧斯卡·赫格倫,”她回答說。
“這兒他常來。
他是你的朋友吧?”
“是的,也就是說,他跟我一塊在酒店工作。
”
“可這兒你還沒來過呢。
”
“沒有呢,”克萊德連忙接住說,不過心裡不覺有點兒疑惑。
她幹嗎要說他從前沒有來過呢?
“我想你沒來過呗。
因為那撥小夥子八成兒我都見過,可是我從來沒見過你。
你不久前才到酒店工作,是吧?”
“是的,”克萊德說着,對她這一句話不免有點兒反感,因此,他前額兩道眉毛馬上皺起了疙瘩,不停地上下翕動着——每當他心裡緊張,或是陷入沉思的時候,就不由自主地會有這種時而繃緊、時而松弛的表情。
“那又怎麼啦?”
“哦,沒什麼。
我隻不過是胡猜罷了。
我說,你跟别的小夥子們不大一樣——看起來你就是有點兒不同。
”她既想巴結又怪别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