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樂呵呵地回答說。
“難道說我還惦着别人嗎?你聽着!拉特勒說我心心念念在惦着你哩。
”
“哦,他這個人呀,”霍丹斯說,輕鄙地嘴唇一抿,露出怒咻咻的樣子。
因為,說來也真怪,她本來對拉特勒此人不怎麼感興趣,這一點她自己心裡也很清楚。
“他滿以為自己準會令人傾倒,”她找補着說。
“我知道很多姑娘都不喜歡他呢。
”
“哦,湯姆是頂呱呱的,”克萊德作為忠實的朋友馬上申辯說。
“隻不過他說話時那副德行呗。
他可喜歡你哩。
”
“哦,不,他才不是呢,”霍丹斯回答說。
“不過,我可不打算談他。
今兒個晚上六點鐘,你有事嗎?”
“哎喲喲!”克萊德失望地大聲說。
“你是說你今兒晚上有空,是嗎?哦,真可惜!我還以為你天天晚上全有約會呢。
可我得上班呀!”他真的歎了一口氣,傷心地想:今天也許她願意同他一起消磨一個夜晚,他卻不能利用這一大好機會。
可霍丹斯一發現他很失望的樣子,心中暗自高興。
“哦,我雖然有約會,可我不想去了,”她接下去說,輕蔑地努努嘴。
“本來我是用不着失約的。
不過,你要是有空,我也就不去得了。
”克萊德一聽,高興得心兒怦怦直跳。
“哦,我真是巴不得今晚能不去上班呀,”他接下去說,一面望着她。
“你明兒晚上有空嗎?明兒晚上我休息。
我這是特地趕來問你,星期日下午也許乘汽車一塊兜風去,你去不去?赫格倫的一個朋友有車——是一輛‘帕卡德’——而且星期日我們大夥兒都有空。
他要我尋摸一撥人,開車到至善泉去。
他是個呱呱叫的小夥子。
”(他之所以這樣說,原是因為霍丹斯仿佛露出不太感興趣的神色。
)“你不大了解他,說真的,是個呱呱叫的小夥子。
好吧,這事下次再跟你談。
明兒晚上,怎麼樣?我明兒晚上休息。
”
霍丹斯因為稽查員又踅來這裡,就佯裝拿出來一些手絹,讓克萊德挑選。
她心裡暗想,真可惜,還得捱過整整二十四個小時,才能帶他一塊去看那件外套——那時她方才有機會使她的預謀得逞。
同時,她又佯裝好似拟議中的明兒晚上約會很為難——比他想象的還要難得多。
她甚至裝出自己是不是有空也都說不準的樣子。
“你隻管假裝在挑選手絹,”她接下去說,心裡很怕稽查員也許踅過來,把他們的談話給掐斷了。
“明兒晚上我已另有約會,”她顯出考慮得很周到的樣子說。
“可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取消。
讓我想一想,”她假裝在深思熟慮之後才說。
“哦,我想總可以吧,”後來她又說。
“反正我就盡力而為。
就是這麼一次呗。
你到第十五街和大街的拐角處,六點一刻——哦,不,你最早還得六點半到,是嗎?——我也還得盡量争取去。
事先我可不能說定,不過,我會盡力而為。
我想我是能去的。
這你滿意了嗎?”她向他投去一個非常迷人的微笑,克萊德簡直開心得不能自主了。
隻要想一想:為了他,她終于把另一個約會取消啦。
她眼裡露出愛撫的閃光,嘴角邊含着——微笑。
“再對也沒有啦,”他大聲嚷嚷說,把格林-戴維遜大酒店裡侍應生的俚語也說漏了嘴。
“當然咯,到時我一定去。
你能不能答應我的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她小心翼翼地問。
“你來時就頭戴這頂小黑帽兒,下巴颏兒結一條紅色緞帶。
好嗎?那樣你才顯得真俏。
”
“嘿,你真會恭維呀,”她格格笑了起來。
要逗弄克萊德可太容易了。
“敢情好,我戴就戴吧,”她找補着說。
“不過,現在你該走了。
瞧那老家夥踅過來了。
我知道,他準會發牢騷的。
不過我可不在乎。
六點半,嗯?再見。
”她轉過身去招呼一位新顧客。
那是一個老婦人,她耐心地等了很久,想打聽細紗布在哪兒有賣。
而克萊德呢,因為突然得到這一意外的賞光,幾乎高興得顫抖起來,就喜孜孜地朝最近的一個出口處走去。
他對這次突然受寵,并不感到特别奇怪。
轉天傍晚六點半整,在雨點一般光芒四射的、高懸的弧形燈光的照耀下,她翩然而至了。
他馬上發現,她戴的正是他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