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那頂帽子。
而且克萊德從來沒有看到她顯得那樣迷人、活潑、親熱。
他還來不及說她有多美,或是說她戴那頂帽子他有多高興,她早已搶先說了:
“我說,你真的成了我的心肝寶貝兒啦,所以,我才失約食言,我又戴上這頂我不喜歡的破帽兒,隻為了使你高興。
我怎麼會那樣的,連自個兒都不明白。
”
他粲然一笑,好像他已取得了一大勝利。
難道說他最後真的會成為她的心肝寶貝兒嗎?
“你要是早知道你戴了那頂帽子多俏,霍丹斯,恐怕你就不會小看它了,”他贊賞地鼓勵她說。
“你可沒想象過,戴了它你的模樣兒有多美啊。
”
“哦,是嗎?戴了這頂破玩意兒?”她嘲笑說。
“我說,要你心裡高興,當然不難。
”
“還有你的一對眼睛,簡直就像軟綿綿的黑天鵝絨,”他熱乎乎地一個勁兒說。
“真是美極了。
”這會兒他正想到格林-戴維遜大酒店挂着黑天鵝絨的一個小凹室。
“哦,今兒晚上你真是夠意思,”她格格地笑了起來,想逗弄一下克萊德。
“看來我還得為你幹點什麼。
”克萊德還來不及回話,她就開始講純屬捏造的一段事,說她同某一個據說交際廣闊的年輕人,名叫湯姆·基爾裡的——原有約會。
這些天來,此人老是一步不離盯着她,請她去吃飯、跳舞。
今兒晚上她決定幹脆“甩掉”他,當然咯,是因為喜歡克萊德,至少這次是這樣。
而且,她還打電話給基爾裡,對他說今兒晚上不能同他見面了——約會就幹脆給取消了。
可是,當她走出專供職工上下班的出入口時,她還是看到了有個人在等着她,不用說,就是湯姆·基爾裡。
此人衣冠楚楚,身穿一件漂亮的灰色拉格倫式大衣和鞋罩,還有他的那輛小轎車。
要是她高興的話,本來他就要帶她上格林-戴維遜大酒店去。
他真是好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可是,她并沒有去。
反正今兒晚上不行。
不過再說,她要是沒有耍詭計躲過他,他就可能把她纏住不放了。
幸好是她先瞥見他的,她就從另一條路跑了。
“說實在的,你真該看看,當時我的一雙小腿在薩金特街飛也似的跑,身子一忽閃,拐過彎,溜進了貝利大樓,”她揚揚自得地描述她如何慌張脫逃的情景。
她把她自己和那個了不起的基爾裡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通,竟使克萊德迷迷糊糊,對她胡編出來的這一套信以為真了。
随後,他們朝第十街附近,威恩多特街上的加斯比酒家走去。
最近克萊德才聽說這一家餐館比弗裡塞爾酒家好得多。
霍丹斯不時駐步不前,往一些商店櫥窗張望,還說她真的巴不得找到一件她穿着合身的外套——現在她穿的一件已經舊了,非得馬上另置新的不可——這樣一種困境,使克萊德不禁心中納悶,她是不是示意他給她買一件。
他心裡還在琢磨,既然她缺短外套,要是他買一件給她,也許還能推動他們倆的關系向前發展。
殊不知魯賓斯坦時裝店已近在咫尺了,陳列櫥窗裡光亮奪目,把那件裘皮外套照得纖毫畢露。
霍丹斯按照預定計劃停住了腳步。
“喂,你看那件短外套多可愛,”她開腔說,露出欣喜若狂的樣子,仿佛她剛看到它的美就給吸引住了,從她整個神态表明了她第一次鮮靈靈的印象。
“哦,這件最可愛、最精美的短外套,不是你從沒有見過的嗎?”她繼續說下去。
她心裡越是渴望得到它,她那演劇的才能也越是得到發揮。
“哦,你瞧那領子、那衣袖,還有那衣兜。
這些最最時髦的東西,不都是你從沒有見過的嗎?我的一雙小手,隻要一伸進去,就覺得挺暖和的。
”她用眼角斜乜着克萊德,看看他對它有沒有産生如同她希望那樣深刻的印象。
果然,克萊德被她濃厚的興趣所激動,懷着好奇心,正在仔細打量着這件短外套。
毫無疑問,這是一件漂亮短外套——漂亮得很。
不過,嘿,這樣一件外套,要賣多少錢呀?難道說霍丹斯一個勁兒要他注意這件外套,就為了讓他買下來給她嗎?不過,買這外套至少得花兩百塊美元。
反正這一類東西的價錢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