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說,“你把我當做什麼人啦,我倒是要弄明白。
你這個人真是自作聰明呀,我決不會允許任何人第一次見面就吻我的,這一點我要向你說清楚。
當初我也沒有允許過你,是吧?”
“是的,當然咯,”克萊德回答說。
“不過,那時候你對我也不像你現在對他那麼喜歡嘛。
”
“哦,怎麼啦?哦,也許是這樣,不過,請問你又有什麼權利說我喜歡他。
我倒是很想知道,我自己能不能也樂一樂,用不着你老是在監視我。
我老實告訴你,你可真叫我膩味透了。
”霍丹斯這會兒真的惱火了:她覺得他是在用主人的口吻來跟她說話。
克萊德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攻挫敗了,不免有點兒惶悚,立時決定,也許最好還是改變一下口氣。
她畢竟從來沒有說過她真的愛他,即使她曾向他許下過含有特定意義的諾言。
“哦,得了吧,”過了一會兒,他陰郁地說,語調裡不無一點兒悲哀的味道,“有一件事我是很清楚的:要是我說過我喜歡什麼人,就像你有時說過你喜歡我那樣的話,那末,我就決不會像你剛才在這兒同别人賣弄風情。
”
“哦,你真的決不會嗎?”
“不,我是決不會的。
”
“那敢情好,到底是誰在這兒賣弄風情?我倒是很想鬧明白呢。
”
“就是你。
”
“我可壓根兒都沒有。
你要是隻會跟我鬥嘴吵架,那還是請你走吧,讓我獨個兒清靜點。
我隻不過是在旅館裡跟他跳跳舞,你可沒有理由認為我在賣弄風情呀。
哦,一句話,你可真叫我膩味透了。
”
“是真的膩味透了嗎?”
“是的,你就是叫人膩味麼。
”
“怎麼啦,也許我最好還是走開,從此再也不來打擾你,”他回答說,心中鼓起了類似他母親的那麼一點魄力。
“哦,要是你對我不能改變看法的話,你也許還是這樣好,”她回答說,随後用腳尖狠命地踢着冰淩子。
不過,克萊德開始感到他可不能就這樣離開她的——他畢竟太熱衷于她了——幾乎完全被她迷住了。
他開始心軟了,忐忑不安地直瞅着她。
而她呢,這時又想到那件外套,就決定對他要客氣些。
“你沒有直勾勾望着他的眼睛,是吧?”他有氣無力地問;他一轉念又想到了她跟斯帕塞跳舞的事了。
“什麼時候?”
“你跟他一塊跳舞的時候,有沒有?”
“沒有,我可沒有,反正我自己不知道。
不過,就算我兩眼望着他,那又怎麼啦。
我可沒有什麼特别意思。
嘿,你這個家夥,要是有人想看看别人的眼睛,難道說不可以嗎?”
“就像你那樣看他嗎?我說,你要是真的已喜歡某個人,那就要不得,”克萊德的眉頭皺了一皺,眼皮也眯成一線了。
霍丹斯隻是不耐煩地、忿忿地發出咂舌聲。
“Tst!Tst!Tst!你可真是忍無可忍了吧!”
“還有剛才你同他一塊去溜冰,”克萊德态度堅決,而又非常激動地繼續說。
“你從那兒一回來,并沒有走到我身邊來,而是跟他一塊到最末尾去了。
我看見你的。
你一路上回來時,還拉着他的手。
後來你們一塊摔倒了,你幹脆同他坐在一塊,還是拉着他的手。
我倒是要請教你一下,這不是賣弄風情,又是什麼呢?我敢說這準是斯帕塞的想法。
”
“哦,反正我可沒有向他賣弄風情,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可不在乎。
不過,你要是非得這麼說,那就随你的便了。
我也阻止不了你。
這一切全得怪你那該死的妒忌心,依你看,總是這個也不行,那個更不行。
如果說不是拉着手,在冰淩上又該怎麼個玩法,我倒是很想請教你。
嘿,你這個家夥!你跟那個露西爾·尼古拉斯,又是怎麼樣呢?我看見她幹脆躺在你膝上,